“我是蠢货。”

“是蠢货——”

“蠢货——”

许祝闭着嘴揩眼泪，他的声音却没闭嘴。

云无尽懵了一下，问许祝：“你会腹语？”

许祝比他还懵圈，“不啊。”

两人循着声音转过头，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站在两人不远处的林栖，云无尽的瞳孔缩了一下，飞快地扭过头看向他身旁的沈禾，发现对方手里正大喇喇地举着手机，还停在视频播放界面。

显然，他刚刚录下来了。

“挺有自知之明的。”沈禾谈笑间就要把录像发进班级群，徐浩铭在他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发发发！我也要存！”

只有林栖置身事外，他看着云无尽那一瞬不自然的反应，微微皱了皱眉。

此时许祝已经无暇思考手机是学校严抓的违禁品这一事实了，他呆滞地站在跑道上，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

“沈禾我杀了你——！！！”

“等你跑完下跑道再说吧。”

“拿个第一回来，”沈禾不为所动地收起手机，“我可以考虑考虑不发。”

“你给老子删辣！”许祝在跑道上无能狂怒，每一个字的音调都出人意料。

“加油。”沈禾耸肩。

隔壁几个Alpha丝毫不受这场闹剧影响，小声商讨着战术。

“去年被一个Beta拿了第一太丢脸了，今年一定要合理分配体力。”

“没错，去年是哥几个大意了。”

“这次再输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在发令枪即将响起的前一秒，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加油。

“砰！”

发令枪响。

大部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分成三梯队，绝大部分Alpha都克制地压低了配速保存体力，以免像去年那样翻车，孟椽混迹在第一梯队末尾，而许祝——

“我糙了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外道的一个Alpha只感觉身侧一道劲风吹过。

“哪里来的疯子跑这么快，这是长跑吧？”另一个Alpha傻眼地看着那个身影眨眼前领先了第一梯队大半圈，甚至有要套圈的趋势。

“追不追？”

“不能让他套圈吧？”

“我去我女朋友还在看呢他瞎出什么风头！追他丫的！”

原先泾渭分明的三个梯队开始迅速混乱起来，不停从后方涌现出争抢内圈跑道的选手。

“好样的！”沈常青站在看台上挥舞着手臂，“这群人的胜负欲果然还是不禁逗。”

“许祝快没劲了，给他加把劲！”陆尧尧扒拉在越流明身上，身残志坚地一摆手。

一阵劲爆的音乐声响起，司令台广播员甜美的声音紧随其后，“高二十班的许祝选手，你一骑绝尘的身影是如此光彩夺目，汗水挥洒在赤红色的跑道上，不用怀疑，此刻，赛场正是你的舞台！”

“咚咚咚！”徐橙曦撸起袖子抡起鼓槌击打在招摇的大鼓上，“许祝！”

“加油！”她身后夏逢带着看台上的众人声嘶力竭。

“咚咚咚！”

“许祝！”

“太帅了！”

“冲啊！”

看见田径场上那道逐渐慢下来的身影嗷地一声又开始加速，徐橙曦甩了甩自己的手臂，满意道：“不错不错，许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应该没人死死盯着孟椽了，可惜我看不清孟椽的位置。”

“她在……除去那一些脱离大部队追逐许祝的人后的第一梯队，”越流明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好厉害，她看上去很轻松。”

“如果许祝能够套圈一圈藏到最后的话，由他来夺冠也不错，不过他说他冲完肯定没力气跑完，只能这样了。”陆尧尧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但所有人的步调都被带快了，会影响孟椽吗？”

“不会的！”徐橙曦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夏逢看上去有些担忧，“和Alpha比起来她的体力应该占不到好处。”

“在校运会所有单人项目中，5000米是性别因素影响最小的。”徐橙曦目光灼灼地看着操场上跑动的人影，“就算是极优性Alpha，不好好分配体力的话也会吃亏，她是这么说的。”

“确实，哪怕是极优性Alpha，未经训练跑起来也很痛苦。更别说大部分极优性反而不会来5000米凑热闹，性价比太低了。”陆尧尧看着沈常青跑下看台在跑道边给已经累成狗的许祝加油，“已经第六圈了。”

她刚跑3000米，这时候已经可以准备冲刺了，而现在赛程才将将过半。

真是可怕。

“最重要的是孟椽每天都会来操场跑步。”徐橙曦作为她的室友，一直都看在眼里，“早起或者晚自习下课，早起的话她还会给我买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