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出去了,他也要洗一洗,河水太脏,不洗膈应。
莫惜莫离都在雅室外候着,他俩见祁珩脸色不好,对视一眼,纷纷闭嘴不说话,怕惹都督不高兴。
祁珩道:“去我房中取最好的金疮药来,待会儿给四小姐送过去。”
莫惜莫离同时应道:“是。”应完二人对视一眼,目光相撞,彼此眼睛里都是“你不要和我抢这样的好差事”的意味。
最后还是莫离让了一步,他比莫惜聪明些,看得出来都督不高兴多半是因为四小姐。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四小姐这么狼狈的一面,当初在南境面对那么多人围杀她都风姿绰约自由灵动,现下却头发散了衣服湿透,头上弄出了伤。
他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加上先前都督对四小姐颇为在意的态度,都督心中应当又气又悔。
他能看明白,莫惜却不一定,若是说了些什么惹都督更不快,他们两个要是被都督拉来对练剑招,有他们苦头吃的。
莫惜取了药,约莫着四小姐应当梳洗好了,拿着瓷瓶欢欢喜喜地去了。
莫惜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孟参商开门,莫惜脸上挂着笑,有些讨好,双手奉上瓷瓶,“问四小姐好,这是都督特地吩咐让属下给四小姐的上好的金疮药,是元五公子亲自配的,也有祛疤的效果,小姐放心,您额上的伤口定恢复如初的。”
孟参商接过药:“多谢。”
她的伤口确实需要处理,破了后没能及时处理,又泡了水,若没有好的金疮药,怕是要发热的,她不想给祁珩添麻烦。
那日孟雨晴让孟参商替嫁后孟参商便有了主意,她原本是打算等花轿落地后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跑了,孟雨晴原本也会些功夫,她顶着盖头跑别人只会以为是孟二小姐不愿下嫁石家,本来她就是来添乱的,自然是越乱越好。
只是次日一早文约回来了,还带来了令孟参商大吃一惊的消息。
文约原本得了孟参商的命令去盯着徐婉莹,孟参商总觉得徐婉莹与寻常妇人不同,以前也让文约盯过一回,可惜没盯出个所以然来,这次文约跟了好些天,居然真有意外收获!
徐婉莹依旧是常去孟家名下的铺子,所做所言和查账没什么区别,可唯有一日不同,那是在一间粮食铺子里。
民以食为天,文约看到了很多车驾驮着粮食到那铺子里,结果他听到掌柜的说:“夫人,近日粮食不够卖,可否多送些来?”
徐婉莹道:“一直都是这些数,以往没有不够卖,如今怎么不够?”
掌柜的颇为为难道:“现下刚入秋,家家户户怕天冷了粮食涨价,都买粮食屯积起来好过冬,所以粮食缺得很呐。”
徐婉莹皱了皱眉道:“待我回去和老爷商量过后再告诉你。”
文约听着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跟了徐婉莹几天,其他铺子徐婉莹自己便能做主,怎么粮食铺子就得过问孟尚书,若是粮食要过问,那药材铺子也该过问才对,怎么前两天药材铺子要添药材徐婉莹自己便允了呢?
文约按耐下心头疑惑,次日徐婉莹又来了孟家粱铺,掌柜的捧着笑脸迎出来,徐婉莹睨了他一眼,高高在上道:“允。”
掌柜的连连敬声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徐婉莹轻哼一声,扭头便走。
文约等徐婉莹走了,在孟家粱铺等了近一个时辰,见又是许多驾粮食运来了,不由仔细数上一数,足足上百袋。
昨日也差不多这么多粮食。
京中不只一家粮食铺子,孟家又不是专做粮食生意的,自然比不过别家几代人以贩卖粮食为生的生意好名誉好,怎会弄这么多粮食来?
文约趴在屋顶上往下望,见粮食都往粮仓那抬,粮仓外里里外外站了许多拿着武器的人守着。
文约当即头皮一麻,因为他是从宫中的暗卫营出来的,年纪虽然小了一些,但是他也是达到了皇室暗卫的标准的,他一眼便识出了最里面一圈身旁挂刀剑,手中持长枪之人是军中之人。
在军营待过的人和普通练家子还有暗卫身上的气势是截然不同的。
普通练家子只是比寻常人结实些精神些,暗卫杀手之流不显山不漏水,只隐隐有些危险气,但是军营里的人经过尸山血海的冲刷,有凌厉刚劲不动如山的泰然。
这些出自军队的人应当更是军队中的佼佼者。
孟尚书身为兵部尚书,自然明白军队的分量,若这真只是一个普通的粮食铺子,不该有此布防。
那粮仓有问题。
文约不敢独自擅闯勘探一二,屏气敛声速回了映竹榭,将他所见所闻悉数告知了孟参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