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参商对英儿道:“那几个打闹的人还在吗?”
英儿目睹了一切人的动作,回道:“跑了。这种人最滑了,见惹了事跑得比谁都快,我们随行的人都在求小姐恕罪,所以也没人去拦他们。”
孟参商:“我知道了。”
虽然轿子一角被磕坏了,但落在地上还算平稳,孟家小姐作为新嫁娘不该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所以孟参商走进轿子里坐下静静等。
不过她等的不是石家人来,而是——
“砰”的一声,河里水花乍起,落到桥上,浇湿了不少人,场面顿时乱了起来,人们意识到不对,纷纷跑下桥去。
孟参商故作不明所以,唤道:“英儿!发生什么了?”
英儿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对轿中人道:“河水炸起来了,有些乱。”
孟参商轻声重复,声音带着慌乱:“河水?炸起来了?怎么回事?”
英儿没说话,毕竟孟参商又不是她真正的主子,只要在别人眼里她是个听话的奴婢便可以了。
孟参商慌张道:“快!我们也下桥!”
孟参商出来,英儿扶着她快步下桥,许是嫁衣繁重,又许是高门小姐受了惊,孟参商走得不利索,所以并不快。
随即,又是几声“砰”,比先前那次厉害多了,河水炸得更高,水花扑在桥上,也灌在花轿上,冲在孟参商和英儿还有随行小厮丫鬟身上。
一群人被冲散了,英儿本就对孟参商不甚上心,扶也是虚扶,河水冲过来时她下意识地保护自己,孟参商也使了巧劲将手臂抽了出来,随即化作无依的浮萍,由着河水把她往桥边卷。
由于这桥宽,素日里并不拥挤,不怕人被挤下去,所以桥旁石栏并不高,孟参商在水中用手撑了一下石栏,轻轻往后一倒就跌落水中去。
水流卷走了她的盖头,红绸起起伏伏往南漂去,没有人管。
红衣显眼,她落水很多人都瞧见了,岸边有人想救,却又不敢,谁知道那水里有什么,会不会再炸开,水炸起来都能把人冲下去,他们皮肉之人是不要命了才会去救人。
新娘的发髻散了,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她在挣扎,水花四溅,人们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惋惜,可惜了,这尚书嫡女恐怕凶多吉少喽。
若是有人留意,会发现岸边有几个布衣打扮的男人消失在人群里。
河水往南流的很快,孟参商被冲走了一些距离。
溯京的这条河上常有画舫,有一只甚是精美的画舫由南至北而来,画舫上有几人仔细看着河面,为首之人看到水中起伏的那一抹红后当即跃入水中,将孟参商托了起来。
孟参商本来是会泅水的,但是她查过孟雨晴不会,这才佯作溺水。既然是佯作,为了逼真些,她真的呛了些水。
浮出水面时,她不由咳嗽起来。
画舫上有人在接着,男人带着孟参商上了画舫,见岸边有人往这边看,便抱着孟参商进了飞庐。
孟参商咳嗽了几声便不咳了,本来就没多严重,她抬手将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抬眸便看见祁珩抿着唇一言不发快步往里走。
他浑身也湿透了。
孟参商一直都很清醒,她没想到,祁珩竟然亲自下水了。
孟参商轻声道:“我没事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祁珩没吭声,也没放手。
到了一间雅室,关上门,祁珩放下孟参商,目光落在她额头的伤口上,“抱歉,让你受伤了。”
孟参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祁珩是以为她头上的伤是落水导致的吧,解释道:“不用道歉,这个伤口是桥上有人打闹惊了花轿,我磕到了头,发钗上的珠花有些薄,割到了些,外伤而已,不妨事的。”
祁珩:“早知你会把自己弄成这样,那晚我就不该听你的。”
孟参商轻轻摇头道:“机不可失,这样好的机会不好寻。”
祁珩眸底像有一汪深潭,明明他面上没有表情,孟参商就是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祁珩沉沉平稳道:“炸药引燃,再拉入河水里,第一次是示警,让百姓们走,第二次炸药炸开,你趁乱入水,你考虑到了百姓,却唯独没有考虑到你自己。”
孟参商道:“炸药虽然爆炸了,但没有人因此伤亡,又能引出孟家的一个大秘密,又坏了孟石两家的婚事,这是一举三得的事情。”
祁珩见她太过理智执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看着她额头上那道不算深的伤口道:“房间里备了衣服和热水,去洗一洗,金疮药待会儿会有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