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间里只有一个石诚崖在明面上,不知这里有没有暗室藏着人,或者就是石诚崖也会武,他有自信她伤不到他。
她心下有了思量,她的身手非必要不暴露。
孟参商转身道:“公子如何才肯放我走。”
石诚崖依旧是带着笑的语气:“石某是生意人,做生意最讲究诚信,姑娘回答了我的问题,自然可以走。”
石诚崖好像很喜欢那壶甜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道:“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和孟家有仇?若有,是什么仇?第二个问题,你是谁?”
孟参商心道,一个答案都不能告诉你,嘴上却道:“第一个答案,我是和孟家有仇,早些年在溯京街头言语冲撞了孟家小姐,被她划了脸,然后我逃到了南境,练了点功夫,要回京报仇,正好撞上了公子和那位小姐的婚事,我觉得她配不上公子,就想给婚事搅了。第二个答案……”
孟参商不可能报本名,岁寒那个名字她也不想报,心念一转,随口道:“我名秋霜。”
“嗯。还算是像样的答案。”
石诚崖的情绪平稳至极,饶是敏锐如孟参商,也听不出他到底信了没有。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就算是面对一个陌生人的真话,也只会将信将疑。
这人不动声色,真正的情绪藏在心底,是个对手。
石诚崖道:“姑娘可否告诉我,你当时说了什么能让孟二小姐一怒之下划了你的脸呢?”
孟参商一本正经扯道:“我当时不知她是官家小姐,她和我抢一支钗子,我说她貌若无盐,戴这钗子也是枉费这个漂亮的钗子了,不如让给我。”
石诚崖又笑了一声,这一声听起来好像比先前的笑声真切了些。
孟参商道:“我答完了,还请公子履诺放我走。”
石诚崖道:“姑娘既如实相告,那我自然不会为难姑娘。只是我还是要提醒姑娘一句,孟府势力不是姑娘可以抗衡的,孟家和石家的婚事也不是三言两语的流言可以拆散的,姑娘莫要太天真。以后这种闲话再传到石某的耳朵里,就不会像这次这么简单了。”
孟参商心说,是你不了解孟歧。
你石诚崖不在意流言蜚语,而孟歧不一样,他是官身,又因为以前的经历,他特别在意这些。这些东西传到他的耳朵里,会让他心烦意乱,心乱如麻的人即使平时里再谨慎入微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孟参商压着声音,紧握的拳头像突然泄了气一样松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用带着一丝遗憾的语气道:“小女知道了。”
石诚崖坐着没有起身,又饮了一杯甜酒,朗声道:“送送秋姑娘。”
门外人听到是东家发话了,这才开门。
原来是孟参商进去后他们就按吩咐把门堵上了,所以那会儿孟参商轻飘飘一推门才没推开。
孟参商被小厮们领着送出五味居,还能听见路过一些食客时他们好奇的话——
“这姑娘什么来头?这么多小二围着她。”
“来的时候就有这么多小二请着,走的时候又这么多人送。”
“三楼下来的,是贵客呢。”
“看衣着不像啊。”
“京城贵人多,人家要是喜欢这么穿,还能不让人穿吗?”
“吃饭吃饭。”
孟参商听到百姓这些说话声,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发笑,他们的生活还算是舒服顺遂的,若是日日烦忧苦闷,估计就生不出这么多闲心思了。
出了五味居,孟参商察觉到有人在跟着。
她就知道石诚崖不可能轻信一个陌生且所说之话于他不利的江湖女子,果然派了人来。
这个人身手还算不错,可惜跟的是她。
南境来的人,对溯京城的地形一无所知,不比她在溯京帮陛下秘密办了五年事,在这里如鱼得水。
孟参商本身功夫高出这人太多,又懂得利用地形,很快就不动声色把这人甩开了。
甩开之后,孟参商隔着白纱看了看天色,八月天黑的晚,现在将将昏暗。
现在把人甩开了,不代表等会儿会不会碰巧遇上。
她出孟府的时候是翻墙走的,映竹榭里还有两个不怎么聪明的丫鬟。她们没看到她穿了什么,但是肯定会发现她不见了。
平时里她常逛街,府上人都知道。
而那两个丫鬟拿着贴身丫鬟的俸禄,小姐又不让她们贴身伺候,乐得清闲,丫鬟也是人,日日做低人一等的事,过上了几天舒服闲适日子,就会耽溺于此,所以更不会在意那个草包小姐。草包小姐不见了,他们也只会当她是像寻常一样出门逛街去了。
现下既然那人跟丢了,孟参商觉得不妨换身衣裙,摘了帷帽,光明正大走在街上。
孟参商打定主意,留意着周边的铺子。
这里是长华大街,商铺最多了,世家公子小姐大多喜欢来这里,找一家不错的成衣铺子不难。
只是,在此之前,一个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