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人入了狱,关押在刑部大牢,祁珩上下打点,在夜里见到了徐成黎。
徐成黎在牢里短短几日头发就全白了,面容枯槁,徐家所作所为实在可恶,狱卒估计也没少“照顾”他。
他见祁珩来了,坐在草席上阴沉沉地看着铁栏外,“不知我是哪里得罪了都督,竟让都督大费周章亲临南境也要除了徐家?”
祁珩不理会他的问题,眸底掠过一丝阴沉,“聚宝堂刘坚是你的人吧。”
徐成黎眼睑往内敛了一下,“是又能如何?我徐家开个古玩铺子,都督也要管吗?”
“可你那铺子当真只做古玩生意吗?”
“还能做什么生意?不如都督给我出个主意?”
“你不日便要被问斩,这主意出给你也无用。”祁珩从袖中取出个簿子,举起来给徐成黎看,“我先前便知道聚宝堂有阴阳账册,这次抄徐府也抄了聚宝堂,我取这本账册费了不少功夫。”
徐成黎神色一凝,这账本怎么没被销毁?他在大理寺安插的人莫非叛变了?
祁珩捕捉到了徐成黎的不自在,他果然知情,“聚宝堂从南境运了不少药材,其中还有不少毒药。不知侍郎大人是否知道乌离散?”
徐成黎听到这里反而放松了,“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五年前,祁将军祁夫人和祁大公子就是死于中毒,听闻二公子见到了他们的遗容,是否口唇皆乌紫,五官离位,皮肤奇白无比?”
祁珩藏在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徐成黎没见过他亲人遗容,却对此了如指掌,给祁家人下乌离散的事,他绝对知情,“你不过一户部侍郎,还轮不到你算计祁家,你是受谁指使的?”
徐成黎闭上眼睛,仰头微笑,像看淡了生死般从容:“无人指使,不过羡慕祁家功勋无数而已,都督不必在老朽身上费心了。”
祁珩紧紧盯着徐成黎,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面容变化,“是南修王吧,你和孟歧都在为他办事。”
徐成黎情绪没什么浮动,“都督聪慧,老朽也没什么好说的。终归是我命不好,如今也算是解脱了。”
什么意思?解脱?祁珩想不明白解脱是何意,但这一趟确认了乌离散确实来自南境,也有徐家的手笔就够了。
祁珩没再看徐成黎一眼,转身走了。
次日祁珩正要去上朝,莫离飞快跑来了,祁珩道:“急急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莫离脸色不太好看道:“都督,徐成黎死了。”
死了?夜里还是好好的,祁珩道:“如今外面可是在传我夜里去了趟刑部大牢,然后徐成黎就死了?”
莫离点了点头,“是。”
“原来是栽赃。”祁珩道:“看来这朝不用上了,过一会大理寺就要来人请我去他们那儿坐坐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大理寺少卿亲自来了。
柳名惊道:“对不住都督了,还请都督随下官移步大理寺,待查明真相还都督清白,属下定设宴给都督赔不是。”
祁珩无意为难柳名惊,柳名惊是个一心只有查案的案痴,这案子由他负责,于他而言只有利。
柳名惊只带了祁珩走,祁珩给莫离一个眼神,交待道:“我不在,替我守好祁府。”
莫离郑重道:“是。”
祁家特殊,只有祁珩一人主事,祁珩不在,如果有人要搜一搜祁府,再顺手查出点什么,祁家没人能站出来收拾残局,若不能自证,就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映竹榭里,文约道:“大人,今日昭宁将军被大理寺少卿带走了,原因是怀疑昭宁将军夜里刺杀徐侍郎。”
孟参商一皱眉,“有何证据?”
文约:“只有狱卒作证说昨夜在刑部大牢见过昭宁将军,再无其他。”
孟参商道:“那徐成黎怎么死的?你可有打听到?”
文约:“死法被压下来了,但属下偷偷去了刑部一趟,看见他喉间有一血洞,看起来像弓驽暗器之类造成的。”
孟参商沉吟了一下,“若是祁珩真想杀他,便不会让人抓到把柄,多半是有人想杀徐成黎灭口,碰巧祁珩夜里去找徐成黎,就干脆栽赃给祁珩了。”
文约:“徐家都倒台了,为何昭宁将军还要夜里去找徐侍郎?”
孟参商也不明白,“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文约:“那属下再去查查是什么隐情。”
孟参商:“不必。现在最重要的是孟雨晴和石诚崖的婚事不能成。南境既然放任徐家被拔,就说明徐家不是南境真正的钱袋子,孟歧决意让孟雨晴嫁石诚崖,说明现在缺银子的是孟歧,也就是徐家是孟家的钱袋子而非南境的。我不由得怀疑,孟歧和南修王,当真是一心的吗?”
“大人是说,孟尚书不是南修王的人?徐家和孟家是姻亲,所以徐家没了,孟家才会着急嫁女,徐家敛财的大笔银钱不是给南修王的,其实是给孟家的?”
“嗯。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罢了,没有证据,我只能心生提防,也做不了其他。”孟参商突然想起来陛下交代过,要她关照祁珩一二,“啊,大理寺负责祁珩这事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