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打开盒子,孟参商看了一眼,是一柄白玉簪子,簪子很长,一端钝尖,另一端是几朵白玉海棠花簇拥着一轮弯月。
孟参商道:“这簪子惹眼,都督还是自己留做收藏吧。”
祁珩道:“我不喜欠人人情,你若执意拒绝,我就直接把它送去孟府,四小姐说,若是孟尚书知道了你我竟有往来,当如何去想?”
会怀疑她是细作,会让人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样她确实不方便做事。
罢了,一根簪子,收了便收了。
孟参商接过盒子,把它收进袖子里,并向祁珩道了声谢。
祁珩从她身边走过去,回眸轻声道:“四小姐回去可要好好看看这柄簪子,费了我不少心思呢。”
孟参商察觉到祁珩话里有话,莫非这柄簪子上另有玄机?
在外面待了会儿她就回殿上了,此时和睦一片,仿佛她离席前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舞女翩翩起舞,文臣武将推杯换盏,兴致上来了,什么政见立场都抛在脑后了,只剩下酒量和意志的博弈。
中秋宫宴是陛下特意交代过的百无禁忌,臣子们在今日不必勾心斗角,皆可痛快宴饮,大胆言说。
女眷们都默契地没有喝多,因为宫中不可带侍女,她们还得照料酒醉的夫君。
孟参商回来了,祁珩倒是一去不返,不知道去了哪里。
孟参商看着上首空位,不知道今年中秋,陛下是否又是一个人过。
往年的中秋,陛下都在御书房默默批着奏章。
孟参商隐在黑暗里默默候着,等待陛下什么时候交代什么事情让她去办。
后宫佳丽三千,陛下不知为何,每逢中秋,总是孤身一人。
今年估计又是如此了。
宫宴结束,孟参商跟在孟家人后面出宫,坐在马车上,她看着街上因为中秋佳节挂上的灯笼,看着从飞檐后升起的烟火,心中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希望年年中秋溯京皆能如此岁月静好。
映竹榭。
孟参商取了簪子来看。
这柄簪子比寻常簪子长了不少。
海棠花不大,不过孟参商仔细看了看,好像有一条极细的缝。
她将手置于弯月上,往外一拔,一截极细极薄的寒刃晃了晃她的眼。
一朵玉海棠抵住她的虎口,她的手稳稳置于弯月上,弯月不大,和她的手刚好契合。
这刃窄极,就像平时女子的发簪磨平后两边开了刃,然后找了白玉为它雕了个鞘。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礼物真的很好很好。
对于孟参商这种武功高强的人来说,一柄不显眼且有用的武器在特殊时刻有多重要,不言而喻,这簪子于她而言是无价之宝。
祁珩还真是费心了。
孟参商原本打算把簪子收藏起来的,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的三生幸至柔,多了把硬刃还不错。
好武器应该有它自己的名字,祁珩给她簪子时并未告诉她此簪何名,应当是想让她自己取吧。
海棠捧月,月下藏锋。
不如叫它“棠月隐”吧。
以海棠弯月隐藏无尽杀机。
……
过了几日,圣旨下来了。
溯京城动静闹的可大了,几队官兵去了徐府,把徐家抄了。
徐家人都被官兵押走了。
有百姓路过凑热闹。
“徐家这是犯了什么事,怎么被抄家了?”
“唉,听说是徐家老宅那边的人买官售爵贪污受贿,连累徐侍郎了。”
“那也应该抄徐家老宅那边的家啊,怎么这溯京城的徐府也被抄了呢?”
“都是一家的,我看啊,徐侍郎也不无辜。得亏陛下明察秋毫,查出来了,不然要多多少银子官,老百姓还过不过日子了。”
“徐家那两个小姐命真好,前不久刚出嫁,躲过了一劫。”
“可惜徐家其他人就没这么命好喽。”
孟参商戴着帷帽,隐在人群里,她静静看着官兵抬着一箱箱财宝出来。
徐家终于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