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良久,周舒远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决绝、所有的自我保护,在梦昭近乎疯狂的爱意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他累了。
逃不动了,也不想逃了。
他抬起眼,眼底一片通红,声音沙哑破碎:
“……回去。”
一个词,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梦昭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眼底翻涌的恨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安稳。
不是欢喜,不是温柔,是终于把猎物抓回牢笼的满足。
他伸手,一把攥住周舒远的手腕,力道依旧很重。
这一次,周舒远没有挣扎。
当天下午,周舒远收拾行李,重新搬回了那间临海小公寓。
门再次被推开的那一刻,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一切都没变。
餐桌上还放着他以前用过的杯子,阳台还有他常坐的位置,空气中还有两人朝夕相伴的味道。
唯一变的,是氛围。
不再是温暖治愈,不再是岁岁安稳。
而是压抑、紧绷、爱恨共生的囚笼。
梦昭不再温柔体贴,不再小心翼翼迁就。
他依旧会做饭,会收拾,会照顾周舒远,可眼底再也没有从前的暖意。
取而代之的,是占有、警惕、偏执,是时时刻刻的确认——
你不会再走了,对不对。
周舒远也彻底变了。
他不再松弛明媚,不再撒娇依赖。
沉默、愧疚、压抑、小心翼翼,像一个犯错的囚徒,被牢牢困在爱人身边。
夜里同床而眠。
梦昭会用力抱着他,紧到让他喘不过气,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再次消失。
从前是安心的相拥,现在是窒息的禁锢。
周舒远不敢提离开,不敢提未来,不敢提母亲。
梦昭也不再提那些温柔的过往。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朝夕相对。
爱意仍在,却裹着恨意;
救赎仍在,却变成囚禁;
相守仍在,却满是折磨。
周舒远亲手推开光,又被光以恨为名,强行拉回身边。
从此,
没有暖阳,没有治愈,没有安稳余生。
只有恨海情天,爱恨纠缠,囚于一隅,共生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