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停在凌晨。
一夜潮湿的风卷着寒意,浸透了整座校园。周舒远回到宿舍时,浑身冰冷,心脏更是沉到谷底。
伪装彻底被撕碎了。
梦昭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的挣扎,知道他的恐惧,知道他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可梦昭没有半分体谅,只有偏执的逼迫——
要么回去,要么互相折磨,不死不休。
周舒远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眼前反复回放着梦昭湿透的眉眼、滚烫的呼吸、带着恨意的真心。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的成全,是对梦昭最残忍的伤害。
他以为放手是救赎,
却把爱人拖进了和自己一样的深渊。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周舒远走出宿舍,迎面就撞见了等在楼下的梦昭。
没有雨,没有狂风。
晨光温和,可梦昭周身依旧笼罩着化不开的阴翳。
他不再刻意远远注视,不再安静追猎。
这一次,他径直走到周舒远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搬回去。”
只三个字,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周舒远喉结滚动,低声抗拒:
“我不能。”
“你怕你母亲?”梦昭淡淡开口,一针见血,
“怕拖累我?怕毁掉我?怕自己骨子里的阴暗,最后反噬我?”
周舒远垂眸,指尖收紧。
“周舒远,我再说一次。”
梦昭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沉重又偏执,
“我选的路,我自己承担。
是好是坏,是光明是深渊,都是我心甘情愿。
轮不到你替我做决定。”
“你推开我,不是伟大,是自私。
是你又一次把自己当成了受害者,把我当成了必须被保护的附属品。”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周舒远。
长久以来的自我感动、自我牺牲、自我折磨,在这一刻被狠狠打碎。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逻辑里:
我是淤泥,我不配,我必须离开。
却从来没有问过——梦昭到底想要什么。
梦昭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光明坦荡的正常人生。
他想要的,只有周舒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