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痊愈了吗?
我会不会,最后毁掉梦昭?
王梅太了解他了。
她知道他所有自卑、所有隐秘的自我厌恶、所有深埋心底的不配得感。
她精准捏住了他最脆弱的地方,狠狠碾碎。
“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主动彻底离开他。断联、搬走、永不相见,放他回归正常人生,不受你拖累,不被你毁掉。”
“第二,你执意纠缠,那我明天立刻进校。找辅导员、找学院书记、找双方家长,公开你们所有的一切。”
“我不怕丢人,你也别想好过。最后身败名裂、学业尽毁、前途尽废,两个人一起彻底烂掉。”
她盯着他死寂的眼睛,最后落下致命一句:
“你爱他,就别毁他。”
“你若真为他好,就亲手推开他。”
风狠狠吹过,枯叶满地翻滚。
周舒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不是逼迫。
是诛心。
他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安稳幻想、所有“我可以配得上他”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是啊。
他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满身伤痕,底色腐烂。
梦昭是天生的光,干净纯粹,前途坦荡。
光不该困在淤泥里。
长久的陪伴,不是救赎,是拖累。
是他贪心抓住光,是他死死不肯放手,是他自私霸占了本该万丈光明的人。
唯有离开,才是唯一的成全。
唯有彻底消失,才能不毁了梦昭的一生。
周舒远喉间发紧,眼底所有光亮彻底熄灭,归于一片死寂的荒芜。
良久,他听见自己沙哑平静的声音,轻轻落下。
“我走。”
“我彻底离开他。”
“一周之内,断干净,永不打扰。”
王梅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一丝,冷冷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秋风萧瑟,海浪呜咽。
整条街道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暮色里。
他终于明白——
有些人生来孤独,生来不配温暖。
短暂借到的光,终究要亲手归还。
他用尽全力奔赴的余生,
他拼了命换来的安稳朝夕,
他此生唯一的救赎与偏爱,
从这一刻,被他亲手宣判死刑。
回到公寓时,满屋温热的烟火依旧。
梦昭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回头温柔看他:“回来了?怎么这么久,风大冷不冷?”
少年眉眼温柔,眼底盛满毫无保留的爱意与信任。
周舒远看着他,心口剧痛到窒息,却硬生生把所有情绪压得寸丝不露。
他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不冷。”
那一刻。
温柔还在,烟火还在,爱人还在。
可他心底,
已经亲手埋葬了他们的整个未来。
裂痕无声裂开。
暖阳将至崩塌。
恨海情天,自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