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
谢清珩唇角微扬,似有光破云而出,倒在苏绾灵的怀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来人!”
苏绾灵冲着外面喊道,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沈辞听到声音立刻推门而入,瞥见殿内惨状与陛下昏沉之态。
“沈大人,快将陛下带去,请太医来看看他胸前的伤。”
“伤?”
沈辞一怔,目光急扫谢清珩胸前——玄色龙袍下渗出暗红,血迹正缓缓洇开,如墨染宣纸般无声蔓延,他心中猜测,莫不是温瀚在临死之时殊死搏斗,伤了陛下?
已经将陛下安置好,给他的伤上了药,包扎好,还换了衣裳。
苏绾灵将沈辞叫到殿外,见四下无人后,方才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辞垂眸,听见苏绾灵的质问,实在有些无语,这些日子,他可以说是忙前忙外连轴转着替陛下办事,可如今连一句体恤的话都未等到,反倒被当作疑犯盘问。他抬眼直视苏绾灵,压低了声音埋怨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这些日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苏绾灵正好借此机会给自己打圆场,说寿宴那日,自己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不一会儿就被迷晕了再醒来时已在城郊破屋,手腕被麻绳勒出深痕,身下稻草潮湿发霉。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腕上未消的淤青,那些人给自己下了迷药,全身都无法动弹,连呼救都发不出声,看守自己的是一个女刺客,她会定时给苏绾灵一些吃食,说她还不能死。
似乎是有人想要活的苏绾灵,直到庄叙安找到她们的踪迹,她才被解救出来。
沈辞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折扇,说道:“是温瀚和燕国勾结,要你的命。”
苏绾灵佯装惊讶,“什么!要我的命!燕国要我的命做什么?”
苏绾灵发出疑问,沈辞回头看了紧闭的殿门,“或许,你能给燕国他们想要的吧……”
自从苏绾灵失踪后,谢清珩像疯了一样,昼夜不停的带着人找她的踪迹,后来实在支撑不住晕了过去,沈辞将他送回宫里,他才刚苏醒便挣扎着要下榻,喉间血气翻涌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一言,后来宜太妃来给温瀚求情。
陛下气得要死,直接将温瀚从牢中提来,当着宜太妃的面,亲手杀了他,后来就再也不许人靠近那间屋子,就是温家的人来收尸也不让进。
就这样两日了,直到听大理寺的人说苏绾灵回来了,沈辞才匆匆赶去宫门接她,或许只有她才能劝得陛下。
如今陛下和苏绾灵都没事儿了,可这温瀚的死,对外总要有个说法。
“勾结敌国,这罪名难道还不够啊?”
苏绾灵有些不解,她自认为是给温瀚找了个无法翻身的大罪名。
“罪名是够,可也得依法办事,他就是弑君谋反,也不该不经过审问定罪就被陛下私自处决。苏二小姐有所不知,这朝堂之上,最忌讳的便是天子以怒代法。再加上这些年陛下为了巩固地位,排除异己,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如今温瀚之死若再被有心人借题发挥,恐将动摇朝纲根基,民心不稳。”
苏绾灵垂眸,指尖缓缓抚过腕上青紫淤痕,她当然知道这些,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谢清行会为了她做出这样的事。
她忽然抬眼,目光如刃刺向沈辞:“所以……你们是想拿我做筏子,吸引朝堂的怒火?”
沈辞折扇缓缓合拢:“当然不行!当初就是因为将你牵连进了陛下和温家的争斗中,才害得你两次险些丧命,如今怎会再让你背锅?就是陛下愿意,我也会拦着他,如今看来,还是等陛下醒过来再做打算。”
两人讨论之时,谢清珩已经苏醒,他撑着榻沿缓缓坐起,玄色中衣松垮垂落,露出锁骨处一道未愈的暗红旧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沉静如寒潭,他抬手按住左胸,无力地的问道“苏绾灵呢?她去哪儿了?”
太监一怔,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回陛下,二小姐和沈大人出去了,不知去了何处。”
谢清珩一把抓住太监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撕裂锦缎,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沈辞是不是将她带去大理寺盘问了!去把她立刻给朕带回来。”
听到里面的动静,苏绾灵和沈辞赶紧进去。
看到苏绾灵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谢清珩才松开太监衣领,沈辞识趣的告退,离开时还不忘将宫人都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