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临,燕都城内灯火通明,不知其中暗流涌动的百姓自顾自的生活,市井间,酒肆茶馆内笑语喧哗,而豪门深院里,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
傅昭平明面上带着亲卫四处搜捕傅昭屿,实际上人已经被他们控制,关在城外庄子里。
傅允中想要牵制傅昭微,就只能用她弟弟来要挟她。
傅昭屿被铁链绑在木架上,昏黄油灯摇曳,映得他腕上铁链泛着冷光。他垂眸看着地上从自己体内流落出的鲜血——那不是恐惧,而是体内血性与意志正激烈撕扯。
窗外更鼓三响,风过竹林沙沙如诉,仿佛在提醒:真正的囚笼,从来不在木架之上,而在人心未肯松绑的执念之间。
他忽然低笑出声,喉间震动如锈刃刮过石面。
远处更鼓四响,城楼影子缓缓爬过窗棂,正覆上他眉骨。
他抬眼望去,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狠狠地对着那人淬了一口。
眼中充满少年的不屈,和皇族的风骨。
“狗东西!要不是老子大意了,怎么会中了你们的奸计?”
那人抹去脸上唾沫,冷笑一声,袖中寒光微闪,“弟弟还是老样子,对哥哥没有一点礼貌,傅昭微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傅昭屿颈侧青筋暴起,却仰头大笑,血珠顺着下颌滴落,“你也配提我姐?”
“她若在此,你连这庄子的门都踏不进半步!你敢这么对我,我姐不会放过你的!”话音未落,他猛一挣动,铁链哗啦绷直,腕间旧伤崩裂,血霎时洇透粗布衣袖。
傅昭平往后轻退了一步,顺手整理了身上的衣物,一脸不屑的说道:“就凭她傅昭微?一个弱不禁风的落魄公主,难不成她还敢谋反不成?她若是敢轻举妄动,我父皇一定会让她不得好死。”
傅昭屿忽而止住笑声,瞳孔骤缩如针——窗外竹影微晃。
他喉结滚动,血珠悬而未落,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你要是敢动我姐,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罢,傅昭平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远处忽有鹰唳刺破夜空,三声短促,如刀劈风——那是傅昭微亲授的密信暗号。他唇角扬起一抹灼灼笑意。
门外看守的脚步匆匆走远,想来是被外头突发的动静引了开去。
窗棂轻响,竹影斜斜扫进来,带着夜露凉气的短刀悄无声息挑开了腕间铁链,冰冷的链环坠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垂眸看着腕间裂开的伤口,被人伸手按住肩:“噤声,我带你出去。”来人指尖沾着淡淡的雪松香,是来自药谷的气味,救他的蒙面人正是风悦。
傅昭屿绷紧的肩颈陡然松了下来,喉间压着的呛咳涌上来,沾着血的手抓住来人衣袖:“我姐呢?她是不是回来了?”“公主在庄外接应,方才的鹰唳就是她的的信号。”
风悦扶着他往窗边挪,脚步放得极轻,外头林木间隐约已经有兵刃相交的脆响,火把的橙光顺着叶缝晃进来,映得傅昭屿脸上血痕愈发分明。
他咬着牙撑住墙,把重心往自己身上收了收,低声道:“走,别在这里耽误,我姐最厌做事拖泥带水。”
两人终于从林中来到大道上,看到他们归来,傅昭微的担忧才稍稍减弱。
这是傅昭屿第一次离开姐姐这么长时间。
他不顾身上的伤痛,冲过去紧紧抱住姐姐,委屈的泪水如雨落下,傅昭微轻轻拍着他染血的后背,指尖拂过他颈侧未愈的旧疤。
傅昭微轻轻推开他,用袖口擦去他的泪水,“别哭,别怕,姐姐来了。”
傅昭屿一个劲儿地摇头,“我不是怕,我就是心疼姐姐,为了我涉险,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傅昭微指尖一顿,目光沉静如深潭,“心疼我?那便记住了——往后护住自己,就是护住我。”
忽然身后传来傅昭平带着笑意的冷嗤:“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傅昭屿傅昭微,今天你们两个都别想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