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灵一路上掩人耳目,终于来到了大胤和燕国的交界处。
接应她的人已在此处等候多时。
苏绾灵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见马车外的人后,不禁笑道:“程小将军果然身手不凡,你那一箭来得真是及时。”
程玄骁也赞叹道:“还得是昭微公主,才有能力将在下从那艰苦的边陲之地救出,又能轻松进出大胤皇城,在下实在是佩服。”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边走边说。”
既然程玄骁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她也不多掩饰。
她就是傅昭微,燕国慧德太子的独女,也是药谷谷主。
她帮助程玄骁假死脱身,就是为了能将他这一员猛将收入麾下。
程玄骁的父亲因为谢清珩的昏庸残暴而死,自己也被迫只能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苟延残喘。
他现在一心想要复仇,誓要让谢谢珩比他还痛苦。
此前,傅昭微收到药谷的来信,傅昭屿遭傅允中陷害,至今下落不明,她不得已先从大胤脱身,回到燕国和傅允中抗衡。
好在阴差阳错,送给傅允中一份大礼,照谢清珩那个性子,不管那封信是真是假,都会在心中种下一根刺,只有傅允中死了,这根刺才能被拔出。
燕国常年屈居于大胤之下,更多的原由便是内乱不断。
慧德太子还在世时,燕国权力集中,国力强盛。
傅昭微出生时恰逢大火,太子妃惊吓过度,生下傅昭微后便撒手人寰,连带着刚刚出生的傅昭微也是先天不足,患有心症。
爱人离世后,慧德太子便一蹶不振,除了虚度年华,便是一心想要治好女儿的病,从而为昭微在大胤和燕国的交界处,一处静谧闭塞的地带建立了药谷。
昭微从小便看着父亲恍惚度日,太子府从此门庭冷落,再不如从前。
昭微六岁那年,慧德太子终于无法承受丧妻之痛,服毒自尽,追妻而去。
临走前,将女儿带到燕国皇帝,也就傅昭微的祖父面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他。
此后昭微便在祖父身边成长,年纪小小的昭微,性格寡淡,不善言语,身体又不好,不太与旁人交际。
别人都说她自幼失了双亲,性格怪异,是个怪人。
只有祖父知道,她是个聪明懂事有筹谋的好孩子。
慧德太子刚走那段日子,外界谣言四起,说是傅昭微克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自己又身患恶疾,会给燕国带来灾难。
祖父狠狠掐死这些谣言,不准它们伤害他最爱的孙女儿。
傅昭微与祖父同吃同住,祖父还给她请老师,对她悉心教导,教她明对错,辩人心,以后有能力保全自己。
祖父弥留之际,将昭微叫到床边,语重心长的为昭微分析眼前形式。
自从慧德太子走后,燕国大不如从前,内有争斗分权,外有大胤虎视眈眈,如今他也快撑不住了,傅昭微的那几个叔叔,除了慧德太子的亲弟弟,也就是傅昭屿的父亲已经战死外,其他的都是些庸庸碌碌之辈。
可以托付江山的,也就只有傅允中了。
傅昭屿和傅昭微姐弟情深,也是个良善之人,本来祖父将传位于他,昭微也能有个依靠。
可昭屿实在太小,又没有根基,将来若是靠他们姐弟二人,恐怕撑不起燕国的江山,压不住下面人的野心。
祖父将昭微拉到近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在药谷布了重兵把守,全是死士,且身手不凡,若是傅允中容不下你们姐弟俩,你就带着昭屿去药谷……”
说完祖父倚靠在床边,苦笑道:“不知道我们傅家到底是怎么了?我就这么两个靠得住的儿子,一个为亡妻殉情,另一个,也是为了一个女人,非要出征,活活断送了性命!”
祖父边说,边用力的捶打自己。
昭微抓住祖父的手,倒在祖父怀中,眼泪就像春日解冻的冰河喷涌而出。
她知道祖父这些年十分的不易,她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眼看着祖父的身体就要累垮了,还要为自己想后路。
祖父轻轻地抚摸着昭微的头发,想起当初那场大火害死了太子妃,等太子赶到,只剩下刚刚呱呱坠地的女婴,和一片废墟的太子府。
那是祖父和昭微第一次见面,后来他光知道太子的事,却无法插手。
直到太子将她领进宫,那时祖父便知道他要殉情,也没有阻拦,他知道父亲这些年有多么生不如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剩一副躯体。
不如放手让他去,也算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