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灵在宫里待了好些日子了,眼看着姐姐就要出嫁,两姐妹同时待字闺中的日子少之又少。
苏夫人求告了安太妃,让两姐妹在宫里叙叙旧。
苏知灵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进入皇宫从不乱看乱走动,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安华宫的偏殿。
两姐妹一见面,姐姐便说个不停,直问妹妹身体有没有好些,什么时候能回家?在宫里头习不习惯,有没有人为难她?
说着将自己提着的食盒打开,里面是母亲做的糕点还有一些菜肴。
“我一切都好,劳烦姐姐告诉父亲母亲不用太过挂念,姐姐婚期将至,想来家里一定忙的不可开交。”
苏知灵摆弄着盘子,眼神紧盯食物,没有任何回应。
苏绾灵察觉到家里可能出事了,小心翼翼问道:“家里,还好吗?”
苏知灵:“家里一切都好,只是母亲让我问问妹妹,我大婚,妹妹会回来吗?”
原来是这件事,苏绾灵松了口气,她当然会回去了,嫡亲姐姐出嫁,她这个做妹妹的若不去观礼,会让人说闲话的。
苏知灵催促着妹妹,赶紧尝尝母亲做的菜,若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绾灵看着姐姐的眼睛,再次问道:“姐姐,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若不告诉我,就是不拿我当一家人。”
“没……家里……家里一切都好,妹妹不要多想。”
“你若不说,那我就只能认为姐姐拿我当外人,或者……是外来的野种。”
苏绾灵用词犀利,吓得她姐姐手足无措的。
“怎么会呢?!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妹妹,我怎么会拿你当野种呢?”
“那你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知灵面露难色,但还是说了出来。
婚期那日来不了的宾客,都在这两日来会父亲母亲,本来是正常的事,只是母亲想着家中人手不太够,就经手一个姓向的人牙子买了几个下人,谁知宾客最多那日,一个新来的女使竟在院里哭哭啼啼的,问她哭什么也不说,母亲觉得有碍颜面,便打发她后院晾晒衣服,谁知她竟将父亲的官服给弄坏了,家中年长的妈妈骂了她几句,谁知……
那个女使竟悬梁自尽了。
说道这里,苏知灵怕极了,一辈子锦衣玉食的闺阁小姐,从没吃过苦头,马上大婚了却出了这样的事,换做是谁都支应不住。
“那女使受不了妈妈责骂,自己自尽,不管你的事,若是心里有愧,不如多多赔些银钱。”
若单单是这样,苏家也只觉得心中惋惜,毕竟没对她太过苛刻。
可当时温家大公子温瀚也在场,死了女使都要去官府给她销户,温瀚借口说苏家事忙,苏家大姐儿好事将近,不该为了这样的糟心事烦心,非说让他的下人去办,由他家挡了这晦气,为了大小姐以后幸福美满。
当着众人的面,苏章几番推辞不掉,便着人将女使的身契拿来。
温瀚当着众人面,说先看看是哪儿的女使这么不懂规矩。
于是打开了那张身契,谁想出了大问题,那名女使姓辛,身契上却只有她的姓氏。
经手人和卖家的名字都模糊了,但是买家苏家的名字却清楚。
温瀚翻来覆去的,想要看个仔细,却掉落一张户籍。
“这姑娘分明是良家女子,怎么沦落了贱籍?”
这本是苏家的家事,却忽然被众位宾客讨论,户籍上说这女子是良民,可苏家却说她是奴婢,还拿出了她的一张不明不白的卖身契。
温瀚举起两张字据,看向苏章,眼中充满得意,说道:“苏尚书,你这是逼良为奴,还草芥人命啊?”
温瀚义愤填膺,势要帮这女子讨回公道,于是找到了这女子的家人,一纸状纸递上了京都府,苏家正吃着官司呢。
“本不该告诉妹妹,妹妹还在病中,不该理会这样的龌龊事,可既然你说了我们是一家人,那这家里的事就该让你知道。”
苏知灵说着,眼中泛起一阵红晕。
若是旁人,苏绾灵或许会觉得是这人牙子拐卖良家女子,为了赚取钱财,可如果有温瀚,那她便知道,这件事便是冲着苏家来的,不让苏家破皮知道疼,是不会罢手的。
苏绾灵安抚好姐姐,如今家里头出了事,她更应该振作起来,帮着父亲母亲看好门户,好好儿准备她的婚事才是最要紧的。
送走长姐后,苏绾灵来到安太妃宫中,太妃正在看书,她便为她做茶。
苏绾灵将茶端去太妃面前,太妃看着茶色说道:“你心里头有事,手还能稳得住,难得啊。”
这件事还是与安太妃有关,那次激怒了宜太妃,她便将矛头指向了苏家。
“你既然如此稳得住,那便跑一趟京都府,看看这官司要怎么断?”
既然知道背后之人是宜太妃,光靠苏家肯定不行。
安太妃说道:“这宫里宫外,天上地下,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陛下,一切都由陛下定夺,可若有人想了不该想的,那就是错了,错了就该受罚。”
“可无凭无据的,怎么才能将温家的野心公之于众?”
安太妃提到,既然温瀚能有凭证来污蔑苏家,那自然能再找出蛛丝马迹来驳他。
京都府将苏章叫去,这案子拖了几日,也该有个了解了。
跪在堂上的是那辛姑娘的爹娘,他们哭天喊地的,一定要苏家给个说法,苏大人为人正直,从来都是不参与勾心斗角,一心为国,为陛下效力,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