黟山的山风裹着松涛的清苦与草木的湿意,漫过半山腰的茶摊。简易竹棚依山而搭,竹桌竹凳上坐满了歇脚的游人,谈笑声被风揉碎,混着炭火的暖香与新茶的清润,在崖边缭绕。守摊老人鬓发如霜,脸上的沟壑里嵌着山间的日光与风霜,正提着锡壶,缓缓为刚登山上来的齐辙与余酲眠沏茶。锡壶嘴的热气袅袅升起,缠着粗瓷碗沿,碗中黟山毛峰缓缓舒展,浅黄的茶汤映着雾色,清芬漫溢,洗去了两人眉宇间的疲惫。“二位歇歇脚,山泉水泡的新茶,解乏。”老爷子说。
余酲眠选了张临崖的竹桌坐下,背靠一颗很大的松树正可挡着烈阳。这么好的位子居然众人都没坐给他们俩留了下来。余酲眠指尖轻叩碗沿,目光看似落在远处雾锁的峰峦,实则目光扫过茶摊周遭,每一处人影、每一声动静,都落在他眼底。
齐辙则凑在炉边,指尖还沾着登山时蹭到的草屑与泥土,看着老人烫杯、投茶、冲水的动作,眉眼间带着几分松弛的笑意:“老爷子,这茶的香气,城里是喝不到的。”老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倒茶的手稳而缓:“山货比不得城里精细,却胜在纯粹。二位看着面生,该是头回上黟山?”齐辙点头应着,话音未落,一道穿蓝布冲锋衣的身影从人群中挤来,背包鼓鼓囊囊,头埋得极低,手指在掌心反复摩挲,脚步匆匆,似是急着赶路,眼看便要撞翻齐辙手边的茶碗。齐辙下意识起身去扶,喉间刚溢出一声“慢些”,那人陡然抬头,眼底的仓促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寒的狠戾,右手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映着雾色,泛着冷光,无声无息,直刺齐辙心口。
余酲眠的喉间溢出一声低喝,未及话音落地,齐辙身形已瞬间出现在一米开外,落在石阶上。短刀擦着他的衣角,狠狠扎进身后的老松树干,闷响过后,木屑飞溅,落在青石板上,被山风轻轻卷走。
齐辙正好在老爷子身后,老爷子惊慌地转过身扶住齐辙。齐辙手握登山杖小心的看着那个蓝色冲锋衣的男子,见他没有动作才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安抚老爷子:“大叔莫慌。”可那笑意尚未散尽,原本一脸惊惶的老人突然变了神色,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袖管间滑出一柄三寸薄刃,趁齐辙不备,反手便刺向他的胸腔。
那一刀攒足了力气,刀刃划破空气的轻响,在嘈杂的茶摊中格外清晰。齐辙胸腔处凹陷了一个大洞,却怎料破了好几层衣物可不见丝毫血迹出现。齐辙瞳孔微缩,心底一片寒凉——幸得贴身穿着游戏里的衣物可当刀枪火燎,否则此刻早已血溅当场。
老人一击未中,身形向后轻跃,稳稳落在蓝衣人身侧,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片刻间,七八道身影从密林间窜出,身形矫健,气息沉凝,另有几个散在步道上、看似悠闲拍照的游人,也卸下了伪装,手中亮出法器利刃,呈扇形围拢过来,将两人困在中央。
余酲眠瞬间挡在齐辙身前,掌心扣着一把短刀,指节泛白,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迎风的青松,眼底的寒芒直逼围拢之人:“谁派你们来的?他没有犯法!”“余酲眠,看清你的立场。”蓝衣人站在三步之外,声音冷得像山间的冰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警告,“你不过开光之境,护不住他,别赔上自己,又赔上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