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窄如夹缝,两侧断墙爬满暗绿霉斑,废弃木箱与碎瓷片被猫妖妖气卷得漫天乱舞,撞在斑驳砖墙上发出砰砰闷响,又重重砸落,碎成齑粉。一股裹着腐腥气的阴冷妖气顺着风灌进巷弄,吹得齐辙后颈寒毛倒竖,连空气都似凝了冰,吸进肺里皆是刺骨的凉。他这才真切体会到直面妖物的恐惧——不是简单的害怕,是认清自身渺小无力的惶恐,原来自己依仗的那些游戏技能,在真正的妖邪面前,竟如此单薄。
猫妖根本不给半分喘息之机,雪白身影在阴影里化作一道残影,唯有琥珀色眸子亮得慑人。利爪泛着幽冷寒光,带着破空锐响,一下下狠砸在遁世伞面上。哐、哐、哐,连绵闷响在窄巷里撞出回声,震得头顶墙皮簌簌脱落,碎土落满齐辙的发肩,他却连抬手拂去的空隙都没有。
齐辙单手再难支撑着遁世伞,早已双手死死攥着伞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虎口被磨得火辣辣疼,细密血珠顺着指缝渗出,粘在冰凉伞柄上,滑腻得让他几度险些脱手。伞面传来的巨力直钻骨髓,震得他胳膊发麻、肩膀酸软,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压不住的腥甜。
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骤然撞上冰冷潮湿的砖墙,退无可退。坚硬墙体硌得脊背生疼,眼前阵阵发黑,可猫妖的攻势丝毫不减,爪拍尾扫,白影在眼前晃得只剩虚影。他根本看不清招式,只能凭着本能将遁世伞撑到最大,死死护住周身,像狂风暴雨里一块顽石,唯有硬抗。
他试过催动技能反击,可猫妖的攻击密不透风,连半秒凝神的空隙都不给。心念刚动,利爪便已砸在伞面,巨力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施法思绪瞬间散掉。偶尔侥幸凝出[强压]的暗色光圈,也被猫妖尾扫的劲风搅碎,连对方分毫都碰不到。
巷中妖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缠得他四肢沉重如灌铅,呼吸都变得艰难,像被人扼住喉咙,每一次吸气都要拼尽全力。冷汗顺着额角鬓角狂淌,混着碎土糊满脸庞,涩得眼睛生疼,视线渐渐模糊,只剩眼前晃动的白影、利爪破空的锐响,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不止。
“只会缩在破伞后苟活,也配称修士?”猫妖尖声嘲讽,身形骤然跃起,粗壮尾巴如钢鞭般横扫,狠狠抽在遁世伞边缘。这一记力道极猛,齐辙本就酸软的胳膊再也扛不住,握伞的手猛地一滑,伞面歪出一道细微缝隙。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成了致命杀招。
猫妖眼中闪过狠戾,利爪如尖刀般顺着缝隙猛探,爪风刮过齐辙小臂,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衣袖,温热的血顺着胳膊滴落,砸在青砖上,嗒、嗒、嗒,轻响在寂静巷子里格外刺耳。
钻心剧痛窜遍全身,齐辙浑身一颤,握伞的力气又松了几分。猫妖怎会放过良机,紧接着一爪狠拍伞面中央,哐当一声巨响,齐辙被巨力狠狠撞在墙上,后背骨头似要碎裂,眼前一黑,遁世伞再也握不住,旋转着飞出去,撞在巷尾石墩上,滚落在地。
没了伞的庇护,他彻底暴露在利爪之下。
只能赌一把了。
齐辙咬牙催动挂在指尖的蓝宝石项链使用技能【天劫】,只要撑过施法前摇,他有把握击退这猫妖。头顶天空骤然聚起层层乌云,遮蔽日光,明亮闪电在云层间跳跃,狂风骤起,巷中杂物尽数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