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余酲眠这般举动,齐辙越发窘迫。他挠了挠后脑勺,没话找话:“今天方老师给我们讲《元氢真诠》了,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余酲眠还是不理他,齐辙又说:“我看你练这个,打拳,还挺不错的。要不以后早自习我改成跟你学习打拳,防身术吧。”
余酲眠依旧不理不睬,转身走到单杠下,掌心一撑,利落向上拉起。后背的肌肉线条绷紧,每一次发力都透着一股闷着的火气。齐辙就这么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他练单杠,他便站在一旁看;他跑敏捷梯,他就立在边上等;深蹲、平板支撑,一路无话,只有风掠过操场的轻响,和余酲眠渐渐粗重的呼吸。气氛僵得能在空气里抠出裂痕。
一组训练结束,余酲眠靠在单杠上喘息,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抬眼看向齐辙,声线带着运动后的沙哑,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想好自己要什么了吗?”齐辙一怔,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往日冷冽的眼里没了锋芒,只剩几分无奈,还有一点藏得很浅的期许。他张了张嘴,犹豫许久,才低声道:“我想在这待着,我……”
“齐辙!”
余酲眠骤然厉声打断他。
四目相对,长久沉默。齐辙心口的闷气一点点往上涌,眼睫飞快眨了两下,想说几句硬气话,到了嘴边,却只挤出一声“余酲眠”,便再也说不下去。心里堵得发慌,他再没半分留在操场的心思,转身便往出口走。
余酲眠望着他的背影,沉默几秒,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前辈,我会去打申请。你明天早上,直接来操场就行。”齐辙没有停步,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集训营校门,拐进旁边的巷弄。他不想回宿舍,只想漫无目的地走一走,把心里的堵闷散掉。
将近正午的萃州,柏油路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飘着街边小店的食物香气。齐辙晃了半个多小时,不知不觉走到一片热闹的商业区。路口拐角开着一家小清吧,门面不大,木质招牌与墙板透着温吞的旧意,看着很是安静。他本想径直走过,眼角余光却忽然顿住——靠窗的卡座里,梁钰正坐在那里。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脖颈,没了平日的冷硬刻板,眉眼间竟难得带着几分慵懒松散。她面前放着一杯淡蓝色的调酒,对面坐着姜妍,红发披肩,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两人头挨得很近,看上去竟像是难得交心的模样。
齐辙一时好奇,想凑近听听她们在聊什么,刚踮脚往窗边挪了两步,视线却猛地扫向清吧后侧的窄巷。那条巷子极窄,只容一人通过,墙角堆着废弃纸箱与破旧杂物,阴影浓重。只见一个穿白色连帽衫的人影在暗处一晃,身形竟诡异地蜷缩、收缩,最后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那猫异于常类,琥珀色的眼珠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尾巴比普通猫长出一倍,灵活如鞭。它身形快得像一道流光,顺着墙根一蹿,便消失在巷尾。
而白猫原先蹲立的地方,阴影里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脑袋歪在一边,胸口连半点起伏都没有,像一具失去生气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