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鼎刚撇撇嘴要接话，方士明慢悠悠的声音就轻飘飘飘了过来，精准落在两人耳中：“我确实没有半分修为，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但教你们《元氢真诠》，足够了。这功法不靠修为打打杀杀地教，靠的是死记、是细悟、是抠字眼。你们这些年轻人，心浮气躁，最不爱在文字上较真，修炼怎么可能成？成不了的。”

两人瞬间噤声，脑袋埋得更低，难以想象这么个老头自居然耳朵能这么好用。教室里窜过几声憋不住的轻笑。方士明也不恼，只是慢悠悠翻着书页，念起卷一《识元篇》的第一章《元初论》：“【洪荒之世，天地未分，元息充盈，漫于六合。后逢大劫，元搏则融，化而为水，散入江河，天地元息渐稀。今之世，元藏于风、隐于水、潜于石，非慧根者难察其迹。】”

念完，他又开始逐字逐句拆解，唾沫星子随着说话轻轻飞溅，啰嗦得实在：“洪荒之世，就是很久很久的以前，天和地还没彻底分开那会儿，元息多得漫山遍野，六合之内到处都是——六合你们记牢了，就是东南西北、上下四方。后来遇上天地大劫，元息互相冲撞、融合，化作水液，散进江河湖海，所以到了现在，天地间的元息越来越少。没什么玄乎的天劫秘闻，都是实打实的变迁道理，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如今的元息，藏在风里、隐在水里、沉在石头缝里，没有几分根骨悟性的人，根本察觉不到。慧根是什么？就是你们的灵脉根骨。你们都是世家出来的子弟，多多少少都带点，只是好坏多少的区别。别觉得自己看不见就没慧根，是你们心太躁，静不下来，真沉下心，自然能摸到一点影子。”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白开水，润了润嗓子，又接着念“元之三性”，念一句、掰碎了解释三遍，生怕底下人听不明白：“【元有三性：一曰‘虚’，能透金石、入毫厘；二曰‘变’，遇压则敛，从气而液，液而固，固则生光；三曰‘生’，聚之则热，散之则爆，轻而力巨。】”

“这‘虚’性，就是能穿透金石、钻进针尖大的细缝里。毫厘，就是极小极小的缝隙，不是敞亮的大口子，那种缝风都能吹过去，用不着元。这‘变’性，是遇上压力就收缩内敛，从气态凝成液态，再从液态固化，成了固态便会自发微光。跟你们小时候玩的荧光棒似的，不过不一样，元的光是自然的，荧光棒是化学的，别混为一谈。至于这‘生’性，聚在一块儿就发热，散开失控便会爆燃。看着轻飘飘无形无质，力道却大得惊人。所以上面一直严令，不准在普通人面前妄动修为，不准私下乱练，就是怕把控不住，出大事。都听的明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