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窄巷蜷在高楼缝隙里,路灯坏了大半,仅存的几盏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墙面上,拖出长短不定的影子。齐辙悬在半空中时,月白长袍垂落无风自动,脸上扣着张绘着浅笑的纯白面具,只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轻拢便稳了身形。巷口的大学女生死死攥着背包肩带,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眼珠慌乱地扫过巷尾、墙头、半空,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倒像是撞见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满心都是撞邪的惶恐。
齐辙早已见惯了这般反应,缓缓收回撑在半空的手,脚尖轻点落地,长袍下摆扫过地面沾着尘土的杂草,温和的声音隔着面具漫出来,平淡又带着点疏离:“年轻的小姑娘,我能满足你的所有愿望,你有什么想要的?”
女生喉间滚下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生意人。”
“那……那我要拿什么换?”
“什么都行,等价就好。”
这是齐辙接下的第二十三单生意。
摘下面具时,指尖蹭得脸颊发酸,他随手将面具揉进掌心,那些曾经冒出来的拯救世界、一统天下的荒唐念头,早被这一个月的烟火气磨得干干净净。还是小说里那些藏拙的主角活得通透,靠着这点异能干点小买卖,赚点安稳钱,守着自己的小日子过活,才是最实在的道理。平平凡凡过完这一生,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宏图大志,要难得也珍贵得多。
可惜他开发不出这身技能的合法做生意的办法,只好冒险降临一些都市怪谈。但无论如何他自问都是做的平等交易,从不强买强卖,应当是怎么也算不得坏人的。
不过近一个月的生意做下来,入账颇丰,却大多都是实打实的黄金。金价虽在涨,可远不如现金花着顺手,他不敢掏出手机亮收款码,更不敢抱着黄金往金店跑,一次换太多只会惹人疑心,总怕哪天露了马脚,被人当成异类抓去研究,后半辈子都不得安生。
他抬手轻挥,月白长袍与面具便凭空隐去,收进了游戏背包。那袍子自带调温的奇效,一卸去周身便被夏夜的闷热裹住,短袖后背瞬间黏在皮肤上,闷出一层薄汗。恰好一阵晚风卷着巷口的烟火气刮过来,带了点难得的凉意,齐辙松了口气,将刚换来的金项链塞进牛仔裤口袋,沉甸甸的分量硌着大腿,他沿着裂着细缝的水泥地慢慢往外走。
此刻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旧牛仔裤,头发被汗浸得有些凌乱,混在老城区的夜色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待业青年,任谁也不会联想到,片刻前他还是悬在半空、仿若世外之人的模样。
走出窄巷拐向主路,齐辙脚步顿了顿,心头莫名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