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两颗神之心回国的多托雷心里并没有一丝喜悦,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很严峻的事。
哪怕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还是觉得左胸处一阵钝痛。
他没有理由将费奥潘卷进来。
这次回去是极好的机会,费奥潘最后会原谅他的吧。
呵,不原谅也没关系,恨他一辈子好了。
……
潘塔罗涅从医院里醒来,眼神呆滞。
呃,为什么还活着,只要他多一天活着,就多欠赞迪克一天。
伊万站在他身边,根本没有以往的那种温和儒雅。
“「富人」大人,您醒了。”他揉了揉通红的双眼。
哦,是了,当时伊万正好赶到,真是的,早知道就早点动手了。
“请您不要在做这样的事情了,好吗?”伊万恳求着潘塔罗涅,他昨天晚上看着鲜血淋漓的潘塔罗涅是真的不知所措。
这里的医生技术自然是没有多托雷那样厉害的,潘塔罗涅还需要修养,但是他直接拒绝了。
“大人,您不用这样勉强自己的。”伊万按住潘塔罗涅。
“不用管我,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潘塔罗涅哑着声音回答到。
这次失败了,就没有下次了,多托雷回来之后,他根本没有机会寻死。
算了,欠着就欠着吧,反正都已经欠了这么多年了。
伊万看着潘塔罗涅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将一封信递给他“「富人」大人,这是昨天晚上「博士」大人寄来的信。”
潘塔罗涅眸光暗淡,挥了挥手“你来念吧,多的话就不用念了,只念关键的。”
伊万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还是拆开了信“我今天晚上到至冬,来接我。”
他收起信,脸上有些诧异“只有这一句。”他还以为会是什么长篇诉说思念的情书,但是只有这一句。
看着潘塔罗涅憔悴的神色,伊万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潘塔罗涅自嘲的笑笑,一句多的话都不愿意说了吗?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
晚上,下了很大的雪,每一个在候车厅的人都痛骂着这个该死的天气。
潘塔罗涅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容。
多托雷下了列车,虽然头晕,但是不能表现出来,他径直走向潘塔罗涅。
他本以为潘塔罗涅会愤怒,会当众给他一耳光,会控诉他为什么要销毁切片,但是都没有。
他依旧带着那种温柔的笑,接过他的箱子。
多托雷盯着他,他脸上涂了药膏,他受伤了?视线再向下,脖子处的纱布也十分显眼。
多托雷心揪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去关心。
潘塔罗涅眼中染上失落,看来,他现在真的不想关心自己了。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两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离开了车站,曾经离开时的不舍就像是一场梦。
潘塔罗涅幻想过无数次多托雷完成任务之后回来的场景,但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
两人回到了空荡荡的实验室,多托雷没有多少意外或者不适应的情绪,反而平静的很。
走向自己房间时,他明显的闻到了血腥味。
他看向隔壁25的房间,看来费奥潘昨天就是在这里试图自杀。
多托雷脸色沉下来,他似乎都忘记了费奥潘有多敏感。
正是因为这份敏感,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做,早知道这样,当初又何必去招惹。
多托雷苦涩的笑了下,他就是喜欢费奥潘,有什么办法,不管再来几次都会是这样。
他打开自己的手提箱,将两颗神之心拿出来塞进口袋中,然后拿出一份文件,转身走向潘塔罗涅。
“潘塔罗涅,在去见女皇前,我们先处理一点私事。”
多托雷将那份文件推到潘塔罗涅面前“签字吧。”
潘塔罗涅没有看文件的标题“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了,多说无益,你之前说过的,事不过三,当我第三次提出离婚的请求时,你不会问原因,直接签字的。我已经签好了,只要你签上去就好了。”
“呵,我可以理解为,你蓄谋已久了?或者说,你已经不爱我了。”潘塔罗涅随手签上字,故作轻松。
“这个我没法解释,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你如果现在还对我有感情,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的拒绝,但是你没有。”多托雷抽走其中的一份。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现在为什么不拒绝这个要求,是赌气吗?
很久之后,他轻笑一声“你的自私,不仅对他人,也对自己,这早已超越世俗定义……”
话说到一半潘塔罗涅沉默了,自觉失言。
多托雷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转过身去。
“那个房子是你的,钥匙我也会交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别说你不需要这样的话,文件上已经写好了,签字既生效,希望你记住了回去的路。”
多托雷将文件折好,塞进衣服内侧,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在出去前,他补充了一句“长生不老药我还是会给你,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门关上了,潘塔罗涅依旧是温和的笑着,但是随着一滴泪划过嘴角,柔和的弧度慢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