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除夕之夜】

“冬尽今宵促，年开明日长。寒辞去冬雪，暖入带春风。”

今日是除夕，白秋颐早早就醒了眼，她走下楼拉开客厅的拖地窗帘，大片的阳光洒入厅中，带着丝丝暖意。

她抬眼向外望去，衡山路上安静寂廖，除去偶尔走过一两个人影，也就是满地枯黄的梧桐叶随风飞扬着，丝毫没有半点除夕的气息；白秋颐不由暗自摇了摇头，内心生出了些孤寂感。

她看着窗外许久，微微叹息，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静谧的空气。

白秋颐连忙转身走到一旁的茶几前，拿起电话轻声道：“你好，这里是白公馆。”

“秋颐姐姐是我，小夏。”那头传来了乔小夏活力满满的声音。

白秋颐愣了愣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回道：“小夏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乔小夏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冲着白秋颐道：“秋颐姐姐，今日可是除夕夜，上回我去你家时，问你除夕夜有什么安排吗，我记得你说没有的；我就想，今日不然你来闸北我家这边，我们一起过吧，我这边可热闹了呢。”

电话那头即使看不见，也能听出乔小夏那边人声鼎沸喜气洋洋的场景，白秋颐内心不禁涌入一阵暖意，被人惦记的感觉着实不错。

她勾了勾嘴角，带上一丝笑意道：“好的呀。”

白秋颐声音刚落，她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催促声：“小夏快点儿，要被发现了。”

乔小夏回了句：“我知道了，马上。”

然后接着冲电话这头的白秋颐匆忙道：“秋颐姐姐，我不和你多说了，你到了闸北棚户区这边，随手问个人乔小爷家在哪儿，没人会不知道的。”

说到这话时，乔小夏语气上不由的带了一股自豪感，白秋颐自然也听出来了，她不由暗自失笑，然后轻声道：“行，我知道了乔小爷，你快去吧。”

“秋颐姐姐再见。”

乔小夏挂了电话，然后将电话线拔了下来，从墙台一跃而下，将手中的破电话扔给了卓仔，道：“下次捡电话时能不能捡点好的，这电话有的按键都不行了，我划了好几次才拨出去的。”

卓仔连忙上前走了一步，才接住电话，他跟乔小夏往家走去，边走边回道：“这电话算不错的了，那些好电话你非要卖了钱捐出去，岂不就剩这个了；哎我说，这整个闸北的电话线几乎都被你偷过了，下次换一家吧。”

“好啊，闸北没有了，那就换北黄浦区。”乔小夏说罢，大摇大摆的向前走着。

白秋颐挂了电话，看着面前落地窗洒进的阳光，不知为何感觉这个冬天没那么冷了。

她站起身上楼换了身旗袍，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和梳妆台上的手包就向外走去。

白秋颐走到衡山路口，拦下了一辆黄包车。

“师傅，闸北棚户区。”说完，白秋颐抬脚正准备上车，突然她顿住了脚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冲着黄包车夫道：“不，还是去永泰百货吧。”

黄包车夫应了声是，车子飞驰而去。

大约今日是除夕夜的缘故，白秋颐走进永泰百货的时候，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大家都趁着新年到来的最后一日，来此置办年货。

白秋颐十六岁去法国留学，在国外待了五年，西方文化的熏陶，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去他人家中做客礼物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在除夕之夜，自己上门去叨扰已经很麻烦了。

她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禁很是头疼，花花绿绿的旗袍，乔小夏定然不喜欢；想到这儿，白秋颐径直转身就要走向男装区，但正巧她抬眼一瞥，眼前一亮。

白秋颐一眼就看中了这件套衣服，西式英伦风褐色格子的小马甲，内搭简单明了的白色翻领衬衫，下面搭配着浅褐色的哈伦裤，白秋颐回想起乔小夏素来穿的背带裤马丁靴，她断定乔小夏一定喜欢这套衣服。

一旁的导购员看到白秋颐顿住的脚步，心中自然是明了的，连忙上前道：“小姐，这款可是我们的新款，法国巴黎Lafayeette百货的进口货。”

白秋颐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指了指这款轻声道：“最小号，给我包起来吧。”

然后利落的拿出钱包付了钱，接着提起手袋转身走出了女装区，准备下楼去买些食品。

白秋颐正低头拢了拢自己围巾，刚抬起眼就看见那边迎面走来了两个人雍容华贵的妇人，她仔细一看，居然是明堂的夫人和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