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舒希纳克端坐在王座上,他指尖习惯性轻轻摩挲着空荡的指节,那是他数年佩戴万逝戒留下的惯性动作。他抬眼看向眼前倨傲的教领,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是吗?那朕就做这开国以来的第一位。”
正教教领哑口无言,他本想再多言,可看到苏丹冰冷的眼神,他不得不把话咽下去,灰溜溜、狼狈不堪地离开青金石宫殿。
颁布新政后,印舒希纳克单独召见了章光南入宫。经历过刑场惊心动魄的那一天,章光南心里依旧残留着未平的波澜,她不明白苏丹叫她来是做什么。她一身素雅月白色襦裙,恭恭敬敬跪在他跟前,心绪忐忑不安。
印舒希纳克看着这位多年被困深宫的女子,平和地说:“朕准你离宫返回章府,与妹妹一同安稳生活。”听到这句话,章光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她的眼里满是错愕与惊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印舒希纳克微微垂眸,又说:“早前你妹妹告诉我,说你自幼饱读诗书,心里一直藏着周游四方、看遍山河的梦想。深宫困住了你多年。如今你自由了。”
“帝国万里疆土,你可随意游历四方。若你想远赴异国,朕可为你亲批通关文牒。”章光南瞬间红了眼眶,她俯身叩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哽咽:“臣女谢陛下隆恩!”领下旨意,她不敢耽搁,即刻返回宫中收拾简单行装,匆匆离宫,去向久违的章府。
得知姐姐归来的消息,章光北早早站在府门前等候,心里满是期盼。马车停稳,车帘掀开,章光南提着裙摆快步下车,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明媚笑意。她快步奔向妹妹,张开双臂,一把将章光北紧紧抱入怀中。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章光北笑着。她们一起走进府中长廊,章光南依旧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她疑惑地说:“陛下突然放我离宫,还知道我年少时想要游历的心愿,实在让我感到意外。”
章光北拉着她进入上房,备好清茶,她缓缓开口,将一切都一五一十娓娓道来。从自己意外接手苏丹卡的步步绝境,到偶然获得时空铜镜、穿越回到过去遇见少年时期的印舒希纳克,与他相伴同行,还意外带他跨越时空重返现世,她讲得细致又真切。
这件事漫长又离奇,她从午后一直讲到暮色沉沉、夜色漫天。讲完所有跌宕曲折的过往,章光北看着沉默的姐姐,略带忐忑地轻声道:“这件事太过离奇荒诞,若是姐姐不信,就当是我编的一场漫长的故事就好。”
“我信。”章光南没有丝毫迟疑地说。“若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么多,素来凉薄的陛下绝不会一朝彻底心性大变,更不会成全我的心愿、善待天下苍生。”
章光南的困惑此刻全部有了答案。章光北犹豫片刻,问出心里的疑惑:“姐姐,那日刑场千钧一发之际,你为何能那般果断地摘下陛下的万逝戒?你那时是否知道戒指的诅咒?”
回想起当日险境,章光南轻声回答:“彼时我并不知道所谓诅咒。只是深宫多年,我看得真切,陛下每一次动杀念之前都会下意识转动那枚戒指。所以我猜测,那枚他终日佩戴的戒指定然是某种邪物。危急关头,我觉得摘掉它或许能救下所有人。”
夜色深沉,灯火温柔。姐妹二人多年聚少离多,今夜终于得以秉烛夜谈。她们细数过往、互诉心事,夜深人静,她们在章光南从前居住的卧房里像儿时一样说这话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