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舒希纳克从刑场回宫后就将自己独自关在寝殿中闭门不出,他拒绝了所有朝臣的觐见与宫人伺候,任凭谁敲门请示都一概不应。
章光北放心不下,她隔日就匆匆赶往城西,再度登门拜玲耶的宅邸。
一进门,她就语气急切地开口询问:“法师,陛下回宫之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任何人都不见。如今这般僵持不下到底该怎么办?”
拜玲耶神色平和,缓缓安抚道:“你不必焦急。他的记忆正在飞速交融彼此磨合。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梳理、重塑心神。闭门独处是最好的平复方式。”听完解释,章光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她上前躬身郑重行礼:“这一次,真的太感谢您了。若是没有您,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死局。”
“你不必谢我。”拜玲耶淡淡一笑,“你敢以自身性命为诱饵,赌上一切来布局,这份胆识本就难得。说到底是你们二人的执念与赤诚配得上这一线生机。”
她继而夸赞道:“此次能够破除诅咒,章嫔娘娘功不可没。她在危急关头果断摘下万逝戒,她看得通透也足够果敢。”
提及万逝戒,章光北心生疑惑,顺势追问:“我一直想不通,缠绕陛下半生的万逝戒为何会在那日碎裂?”“这是宿命相克的必然结果。”拜玲耶耐心解释,“万逝戒的铁律有两条:佩戴者可诛杀世间任何人,且自身不会被他人杀死。可那日刑场上,未来的他拉弓射杀了过去的他。他们本是同一个人,这就是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规则崩塌,万逝戒自然随之碎裂。”
章光北听完,眼里瞬间亮起释然的光,她由衷地松了口气,笑着感慨:“好极了。这害人无数的诅咒终于了结了。”
离开拜玲耶的宅邸回到章府的几日里,章光北日日坐立难安。庭院草木依旧,王城里也看似安稳,可她牵挂着宫中闭门不出的那给人。
她时常独自伫立庭院,低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奥努尔,不,印舒希纳克,你还好吗?”
法场事件落幕的第三天,一道圣旨传出震动了朝野。圣旨中写道:罢免奈费勒官职,即刻流放沙漠边疆,永世不得返回王城。其所有党羽尽数清查论处,依照罪行轻重,或罢免降职、或革职查办、或打入牢狱。
满朝文武哗然一片。所有人都知道奈费勒在暗中私蓄势力。从前的苏丹懒于朝政,对这些暗流向来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任由他肆意壮大。谁也没想到,沉寂多日的帝王首度理政就直接清除了这股势力。
章光北听闻了这道旨意。她站在庭院之中,望着澄澈的天光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抹欣慰的笑意。她心里的那块压了数年的大石终于落地。她轻轻自语:“太好了,是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肃清乱党之后,第二道新政圣旨紧随颁布。印舒希纳克下令禁止正教肆意抓捕、屠戮密教信徒与无辜百姓,取缔所有假借占卜、献祭之名肆意施行的火刑与私刑,如有违者,严惩不贷。
常年高高在上、横行霸道的正教教领得知旨意,他非常不甘,立刻入宫面见苏丹。他的语气倨傲:“自帝国开国以来,三代君王皆对正教毕恭毕敬、尊崇有加,陛下为何独独破例,忤逆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