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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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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刺绣针脚细腻,绣的是夏夜星河、庭院晚风,这里住着当年无忧无虑、相依相伴的她们。望着这幅旧物,年少时光翻涌上心头,她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良久,她擦干泪水,转身去往书房。她铺开干净的宣纸,提笔磨墨,打算给身在深宫的姐姐写一封家书。她不敢全盘托出七日刑场赌命的惊天计划,怕姐姐担惊受怕。她只能字字委婉,句句克制。

她在信中告诉姐姐,近日朝中略有风声,自己可能要遇到麻烦,不过自己自有安排,让她切勿惊慌不必挂怀。她又写道自己从小调皮任性、顽劣捣蛋,一直都在让姐姐操心,对此自己心中非常愧疚。信的最后反复叮嘱姐姐,深宫险恶、步步危机,无论宫外发生任何变故,都务必谨言慎行、保重自身。

她的字里行间都是无声的告别与惦念。写完书信,她仔细封好信笺,交给小桃,嘱咐她按照从前的安排,去找自己早已打点妥当的宫中近卫,通过隐秘暗道悄悄将信件送入宫中交到章光南手中。

宫内,章光南拆开妹妹送来的亲笔信。一字一句细细读罢,温热的泪水瞬间模糊她的视线,打湿了整张信纸。妹妹的文字看似平静,可字里行间的叮嘱、愧疚与托付,处处透着不祥的预兆。

可她被困深宫、身不由己,无法出宫去见妹妹一面,也无法得知妹妹的处境,更无法替她分担风雨。她只能独自坐在冷清的梳妆台前默默垂泪,从黄昏静坐至深夜,彻夜难眠。

入夜,章府书房内,章光北静坐良久。她下定决心,叫来跟随自己多年、最信任贴心的侍女小桃。章光北看着从小一同长大、陪她熬过无数风雨的小桃,沉默许久,嗓音平静却郑重地说:“小桃,我们从小相伴长大,你的品性我最清楚。这些年跟着我受累辛苦,委屈你了。”

“鲁梅拉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心性纯粹善良。往后,我把她托付给你,拜托你替我好好将她抚养长大。”她说着,抬手摘下自己腕间通透的翡翠手镯,轻轻放到小桃掌心。“府中暗柜里存着祖父一辈子积攒的积蓄,还有我这些攒下的俸禄,我早已清点妥当。这些钱财全部交由你保管,应该能够供鲁梅拉读书求学到成年。”

小桃看着她交代后事一样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哽咽着出声打断她的话:“大人!您怎么说这种话!您不能有事!这个家、鲁梅拉、我,全都靠着您撑着,我们都等着您回来……”

看着小桃哭得颤抖的模样,章光北轻轻摇头,温柔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却坚定。

夜色彻底深透,繁星缀满夜幕,星光清亮洒落庭院,章光北独自站在庭院中央,抬头静静望着漫天星辰。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印舒希纳克走到她身旁,一同仰望漫天星空。晚风轻轻拂过他们的衣襟。良久,他才压低嗓音缓缓开口:“很抱歉,光北。这一切因我而起。到头来要由你来承受。”

章光北闻声,缓缓转头。夜色星光落在她眼里,澄澈明亮。她眼中没有恐惧和悔恨,只有真诚与笃定。她认真地看向他,轻声回应:“不。能够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印舒希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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