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道:“龙王不是将星罗万象给你了吗?你看看……”
陆逊有些疑惑。这时那定海珠从他袖口升起,缓缓变成一面镜子,陆逊看到本该倒灌的海水顺着金箍棒往上走,走到金箍棒尽头又顺着金箍棒缓缓流入海中。
不是猴子刻意要救人间,是他忙着带姜陆二人上天时,有一瞬间让金箍棒劈开海水直通到了天庭,海水并没有淹没海上人家,而是跟着金箍棒上了一回天庭,又顺着棒体缓缓回落。
人间无事。
“这定海珠便是星罗万象,这件至宝可以看清人间事,没想到龙王竟将它赠予你了。”
陆逊回忆起首次穿越到龙宫时,那个凤女说过“星罗万象”是件宝物,一时间五味杂陈。
“你们该回去了。”如来站在半空中,看着陆逊和姜维。
如来的手抬起来,手掌朝下五指张开。陆姜二人的身体开始变轻变小,然后离了地,升到如来的手掌心里。
“你?”如来又看了姜维一眼,“想去哪里?”
姜维在一瞬间动过跟陆逊回东吴的念头,既然他永远不愿意背弃吴侯,那么自己过去就是了。但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我回成都,去找我师父。”
“多保重,终有相聚日。”陆逊眼中含泪。
这一路走来,姜维护了他太多次,如今在他心中,他们俨然已成为生死之交了。
一道金光闪过,陆逊回到通吴营的路上。他想起孙权说“早去早回”,想起他说“东吴不止你一个会打仗的”,想起孙权说“你回吴郡去吧”。
脚步越来越沉重,直到来到了中军帐。帐帘垂着,里面透出橘黄色的烛光,在暮色里像一只半闭的眼睛。门口少见的没有守卫,他掀开帘子走进去。
孙权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竹简。案几上的木匣子还在,盖板合着,旁边压着一沓信纸,和陆逊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匣子没有收起来,软布没有换,连信纸压的位置都没有变,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伯言,”孙权有一瞬间的失神,马上冲他招手,“来我身边,让我瞧瞧伤好了没?”
这些天,孙权已经习惯了陆逊忽大忽小忽来忽去的状态。
但此时帐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陈文士手里抱着一卷竹简,脚步匆匆,显是有军务要报,他一抬头看到陆逊,竹简从手里掉下去,看着陆逊像盯着一只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陆……陆都督?”他嘴唇发抖,手指陆逊,“你不是死了吗?你,你是人是鬼?”
陈文士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孙权身边,“主公!此人是妖怪!陆都督明明已经死了,怎如今突然出现在主公帐中?定是妖怪所化,主公不可不察!”
“你出去吧。”孙权话音冷淡,“管好你的嘴,不要乱说话!”
“主公,臣是为您的安危着想。此人身形与陆都督一般无二,但举止怪异面容憔悴,分明是妖物幻化。留在帐中恐生祸端!请主公下令,将此妖物拿下,严加审问。”
陆逊看着陈文士,突然想起那猴子说他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护天下人?觉得有些讽刺。
“闭嘴。”孙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