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菲尔睿坐在亭子下。
她哼着曲,围在花坛,拿着长柄剪刀摆弄着花枝。
蔷薇花期已过,园内换上了淡紫色的丁香。
佩德悄悄走近,却不慎碰到椅子,发出轻响。
菲尔睿循声望去,那警惕的眼神在看到佩德的瞬间化作了笑意:“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莱克大人病重,普勒大人忙得没空管我。”
菲尔睿悬在空中的手凝滞一瞬,最后还是利落地剪掉泛黄的树叶:“那他死了吗?”
“没有,只是被人下毒,病情已经得到了短暂的控制。”
“现在普勒大人忙着找出真凶。”
菲尔睿嗤笑一声,将剪刀放下:“想害莱克的人那么多,莱克自己都找不到。”
“他的好父亲私下给他生了那么多的兄弟姐妹。”
“当局者迷,莱克大人看不清,并不代表普勒大人看不清。”佩德谨慎道。
菲尔睿微微摇头,继续修建。
切口平整、利落,多余的枝杈悉数剔除。
只留下那几株完整盛开的花。
“还站着做什么?”菲尔睿忽然开口,语气里那点懒洋洋的调子又回来了“就算没人管你,我也不欢迎来这里打扰我。”
她的刀锋在日光下闪了闪,又对准了新的枝叶。
佩德轻笑几声:“我明白了。”
菲尔睿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坚强、干脆。
“莱克大人有个弟弟加利,最近在庄园走动频繁。”
“就连普勒大人都有点烦。”
“烦?”菲尔睿似乎是难以想象普勒那种人会有这种情绪。
“是的,瑞奥,也就是普勒的哥哥似乎与加利有什么合作。”
菲尔睿脸上的笑容真挚几分:“那些贵族满脑子都是繁衍,不知道给后代添了多少麻烦。”
“是啊。”
菲尔睿将剪刀在手中旋转几圈放在桌上:“莱克曾经和我说,他最讨厌私生子了。”
“因为他的父亲只顾着情妇和那些私生子,对他、他的母亲不闻不问。”
菲尔睿微微一顿,手落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他背叛了当初的自己。”
“所以,命运也背叛了他。”
“真是太有趣了。”
佩德眉心微蹙,轻轻叹息。
命运无常,未来无人可知。
“不过还好他没死,不然就是便宜他了。”菲尔睿癫狂的笑意里,夹杂着几丝恨意。
“可以告诉我,你和莱克大人的故事吗?”
其实佩德很好奇。
是什么让曾经相爱到想养育后代的两人变得相互怨恨,不死不休。
又或者,他存有一份私心。
害怕,害怕他与普勒也会走到这个地步。
他与普勒甚至连情人这层关系都没有。
但可能也不会。
毕竟他们的关系比任何关系都要脆弱。
只要稍微一扯,就会相忘于此。
菲尔睿沉思几秒,面色复杂,连连摆手:“不提,烦。”
菲尔睿的反应在佩德意料之中,他没有追问。
反倒是菲尔睿得了趣般问道:“你是在想你和普勒嘛?”
佩德被点破了心思,支支吾吾,想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菲尔睿捂嘴偷笑:“我理解你的感情。”
“那时,他力排众议,说会支持我的绘画事业。”
“他还夸赞我的画别具一格。”
“但不影响他转头在画作上签自己的名字进行剽窃。”
“贵族的无情与傲慢是刻在骨髓里难以割舍的痕迹。”
“时间会给予你答案。”
菲尔睿犀利地将他对普勒的关系一一剖析。
很难说,他对普勒没有一点感情。
莱克力排众议支持菲尔睿。
普勒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在普勒的庄园,他从不担心被人嘲笑是恶心的红发怪物。
他让普勒感受养成宠物的快乐
可普勒也间接给予他向上爬的钥匙。
佩德沉默地闭上了眼。
“我希望你们不会走到我与莱克这个地步。”
“但凡事都要做足准备,留条后路。”菲尔睿眼神清明,带着过来人的忠告。
佩德下意识否定:“我和他之前没有那些爱情。”
菲尔睿瞟了他一眼:“不是只有爱情才深刻。”
“那种夹杂着怨恨和感激、偏爱的情绪也同样让人挣扎。”
佩德神色一冷,斩钉截铁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菲尔睿摘下一朵花,送给了佩德:“丁香花有助于缓解情绪。”
“我不在乎你们的关系,你不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