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当然要去。”长公主含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所以太后祖母下了懿旨,赐你和徐潇然成婚。等定了亲,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徐夫人,跟着自己夫君南下,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噗——”
颜婷晔刚塞进嘴里的一块桂花糕,完完整整地喷在了颜丞相的官袍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过了好半天,才猛地跳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结结巴巴道:“什、什么!赐婚?跟、跟徐潇然?!”
“不然还能有谁?”长公主忍着笑,递了块帕子给她擦嘴,“太后祖母眼光多好啊,徐潇然人品才学都是一等一的,配你是绰绰有余的。”
颜婷晔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我、我就是跟着他去查案的!谁要嫁给他啊!他就是个木头!整天就知道看卷宗,话都不会说几句!”
她嘴上说得凶,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徐潇然的样子——他穿着红色朝服站在金銮殿上的挺拔身影,他接过薄荷膏时泛红的耳根,他看着她时眼底的笑意……
正慌乱间,院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郡主,徐大人来了,说是送南下的行程初稿给您过目。”
颜婷晔:“!!!”
她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转身就要往屋里躲,结果跑得太急,裙摆勾住了桌角,差点摔个狗啃泥。还是长公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跑什么?”长公主促狭地眨眨眼,“正好,人来了,你自己跟他说不愿意。”
“我、我才不跑!”颜婷晔梗着脖子,强行稳住身形,胡乱理了理头发,脸上的红晕却半点没消,反而更红了。
说话间,徐潇然已经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青色常服,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渍,手里拿着一卷细细的宣纸,眉眼温润,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倦意。
他刚要上前行礼,一抬头就看见颜婷晔站在院子中央,脸红得像个苹果,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下官见过丞相大人,见过长公主殿下。”他先恭敬地给两位长辈行了礼,这才转向颜婷晔,温声道,“郡主,这是下官拟好的南下行程,您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下官再改。”
颜婷晔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是颜丞相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道:“潇然啊,正好你来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太后刚刚下了懿旨,赐你和阿满成婚。等过完年,就给你们定亲,然后你们就一起南下。”
徐潇然手里的宣纸“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前世是他从江南回来后才赐婚的,这世怎么不一样了?
他躬身长揖,礼数周全,声线平稳无波眼眸深处只剩笃定、执拗,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暗色。:“臣,谢太后懿旨,谢陛下圣恩。”
颜丞相看得人精,一眼就察觉到这年轻人的不对劲,别的少年臣子得赐郡主婚,早已心潮翻涌,偏他,沉静得过分。
而一旁的颜婷晔,压根看不出他眼底的暗流。
她满脸爆红,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想到徐潇然的脸和身材,耳朵红得滴血。
颜丞相故意开口试探,慢悠悠道:“潇然,此事太过仓促,你……可觉得意外?或是有半分为难?”
这话是挖坑。
若是寻常老实人,要么惶恐谢恩,要么手足无措。
可徐潇然抬眸,目光淡淡扫过脸红慌乱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克制的弧度,坦荡回话:
“意外,但不为难。”
他字字清晰,态度端正,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执拗:
“臣出身寒微,无家世倚仗,从前不敢肖想郡主分毫,是恪守本分。如今天家赐婚,是隆恩,亦是归宿。”
“臣只有庆幸,绝无半分推辞。”
话说得光明正大、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那眼神——他看颜婷晔的眼神,根本不是臣子对郡主的敬畏。
是稳稳锁住、势在必得的内敛占有。
他心底透亮:
前世他晚一步,与她隔着朝堂尊卑、隔着功过沉浮。
这一世,天赐先手。
一纸婚书,提前把颜婷晔绑在了他的归途里。
天赐的良缘,他接得住。
颜婷晔被他坦荡又郑重的目光看得更慌了,心里乱糟糟的,嘴上还硬撑着炸毛:“你、你说得好听!谁要做你的归宿了!我还没同意呢!”
她叉着腰,故作凶巴巴,偏偏脸红得不行,毫无威慑力。
徐潇然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笑,转瞬即逝,面上依旧温润有礼:
“臣会让郡主满意的。”
“日后漫漫时日,臣会慢慢让郡主习惯。”
长公主何等通透,瞬间听出味来了。
这孩子温顺是皮,有野心、有城府、还极能扛事。阿晔性子太跳,正好需要这样一个沉得住气、攥得住局面的人压着、护着、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