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人情而已。不必谢。”裴玉的语气平淡,“听说你闯了太虚墓,拿到了星衍盘。”
“是。”
“我师父这个人,心思很深。他说的话,你信七分就好。剩下三分,自己掂量。”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他对修复太古封印的执念是真的。这件事上,他不会害你。”
谢清晏转头看她。裴玉的侧脸在花影中显得有些疲倦,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裴仙子近来辛苦。”
“阁中事务繁杂,习惯了。”裴玉沉默了一会儿,“沈少宫主最近好吗。”
“少主很好。”
“那就好。”
她没有再问别的。抱着文书转身走了,月白裙摆拂过青石板,无声无息。
谢清晏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北境营地那个夜晚,裴玉坐在篝火边喝光了酒囊里最后一口酒,对他说“你别辜负他”。那时候她的眼眶是红的。现在她的眼眶没有红,但眼底的倦色比那天更深了几分。
有些人把感情藏得很深。裴玉是,他也是。只是他比她幸运。他藏的那个人,也在藏他。
回玄霜宫的路上,灵舟穿行在云海之上,夕阳将云层烧成一片金红。沈寒渊坐在舷窗边,忽然说了句“裴玉今天问我,上次在北境跟她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谢清晏正在整理情报,闻言抬头。
“什么话。”
“我跟她说我心上有人了。”沈寒渊望着窗外,语气平淡,“她说她早就猜到了。还问我——是不是你。”
谢清晏整理情报的手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语气如常。
“少主怎么答的。”
“我没答。”
沈寒渊转过头来看他。金色的夕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漂亮的眼睛照得有些透明。
“但我也没否认。”
灵舟继续往北飞。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像是没有边际的白色海洋。舱内安静了很久。
然后谢清晏放下手中的情报,走到沈寒渊面前,弯下腰,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
“少主其实可以否认的。”
“为什么。”
“被人知道玄霜宫少主的心上人是个废物随从,对少主的名声不好。”
沈寒渊看着他的眼睛,那距离近得睫毛都快碰到一起了。
“第一,你不是废物。第二,你不是随从。第三——”
他抬手按在谢清晏后脑勺上,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肩窝。
“谁他妈在乎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