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赌局
春试过后,修真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天机阁阁主云机子忽然宣布闭关,将阁中事务暂交首徒裴玉打理。闭关前他向各派发出了一封密函,内容无人得知,但收到密函的几位掌门都面色凝重。不久之后,天机阁以筹备修复太古封印为由,开始向各派征调阵法师和资源。征调名单上赫然列着各派最顶尖的阵道高手,玄霜宫也在其中。
这件事在修真界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有人支持,认为修复太古封印是当务之急,各派理应鼎力相助。也有人质疑,天机阁一家独大,将所有阵法师集中到自己手中,究竟是为了修复封印,还是另有所图。
沈寒渊对此未置一词。他照常处理玄霜宫事务,照常去后山看谢清晏打拳,照常在深夜里就着一盏孤灯批阅文书。但他桌上那摞密函,越摞越高。
谢清晏也在做自己的准备。他通过自己三年铺下的情报网,向各派安插的眼线发出了一系列指令:密切监视天机阁的阵法师调动,重点关注各派高层中是否有异常行为——尤其是那几位体内可能潜伏着魔种的渡劫期修士。
不久,回信陆续到达。各派阵法师的调动确如传言,已有近半数抵达天机阁。而关于魔种的消息则更为隐晦——有两位渡劫期长老的行踪出现异常,本命魂灯的火焰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这正是魔种开始活跃的征兆。
谢清晏将情报汇总整理,挑了一个沈寒渊心情尚好的傍晚,跟他汇报了自己的部署。
沈寒渊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他,问:“你的情报网是什么时候铺的。”
“三年前。”
沈寒渊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很久,嘴角弯了弯,说不清是无奈还是骄傲。
“所以你来玄霜宫三年,表面上给我当随从,背地里把修真界的情报网都铺好了。”
“顺手。”
沈寒渊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两步,然后回头。
“以后情报共享。不许再背着我搞。”
“好。”
然后沈寒渊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枚令牌,扔给谢清晏。
“这是玄霜令。持此令者,如本座亲临。玄霜宫在外的所有分坛、暗桩、情报点,你都可以调用。你的人和我的人,从今天开始,合并。”
谢清晏接住令牌。令牌触手冰凉,背面刻着一朵霜花,正面只有一个字——“沈”。
“少主这是……”
“你不是要保护我吗,”沈寒渊别过脸,耳尖又开始泛红,“那就光明正大地保护。别偷偷摸摸的。”
谢清晏握紧令牌,低下头,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遵命。”
又过了几日,沈寒渊去天机阁参加云机子闭关前的最后一次联席会议。会议的内容乏善可陈——讨论修复太古封印的具体时间表,商议各派资源如何调配,为云机子“闭关”做个形式上的送别。沈寒渊带谢清晏一同出席。自从上次在天机阁正殿撕破脸之后,他已经不再掩饰对谢清晏的重视。不是那种刻意的、炫耀式的重视,而是某种自然而然的、不带任何解释的姿态。
会议结束后,沈寒渊去内殿与云机子单独谈话。谢清晏在花园里等。天机阁的花园比玄霜宫精致得多,假山流水,曲径回廊,花木修剪得一丝不苟。他站在一株海棠树下,正低头看星衍盘上的星象变化。
“谢公子。”
裴玉站在回廊下。她穿了一身月白长裙,手里捧着一摞文书,看起来刚从阁务中脱身。
“裴仙子。”
裴玉走过来,在海棠树的另一侧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几尺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上次的事,多谢你。”谢清晏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