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一行人聚在松烟山山下,为首的是三派掌门。
将息山派,琼禅减。
洪峰阁,轩辕煜。
贺雪门,李时秋。
人人心怀鬼胎,不怀好意。
“诸位到访我金玉宗,真是,有失远迎啊!”
沈苍明立在高处,睥睨着这些个宵小之辈,早已做好拼上任何也要护住师兄的准备。
以前没能力护不住,现在他可以了。
潇陵携剑君隐在人群里。
沈铭仪孤身立在室中,日影偏西,将他素白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沉默地撬开角落一出地板,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木匣。
匣内并无神兵利器,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
是藏蓝色。
与金玉宗世代素白浅青的装扮格格不入,深沉如沉夜,又带着几分未及展露的少年意气。
这是蒋拾枫当年为他亲手备下的弱冠礼。
蒋拾枫总说,他性子太静,太淡,一辈子跟着自己守着清规戒律,连一身衣裳都要循规蹈矩,未免太过委屈。
于是不顾宗门旧例,一针一线为他裁了这件藏蓝色衣袍,说待他行冠礼那日,便要他穿着这个,真正做一回意气风发的宗门天才沈铭仪。
可他和蒋拾枫都没能等到那一天。
这件衣袍被沈铭仪小心翼翼藏了数年,不敢触碰,不敢展开,仿佛一打开,便这件衣袍便被他小心翼翼藏了数年,不敢触碰,不敢展开,仿佛一打开,便是满室无法安放的思念与遗憾。
他深知自己已不配再着金玉宗校服,便日日穿着青衣,看着,也差不多吧?
指尖轻轻抚过藏蓝色的衣料,质地依旧柔软,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早已淡去的、蒋拾枫身上独有的药草香。
沈铭仪垂着眼,长睫在日光下投下浅淡的阴影,素来温和的眉眼间,再一次染上如此清晰的落寞与怅然。
他想起师尊生前总笑着揉他的发顶,说不必事事都自己扛;
想起师尊说,日后便要为自己而活;
想起师尊没能亲眼见他变得沉着,没能看他穿上这件衣裳。
缓缓抬手,将那件藏蓝色衣袍自匣中捧出,动作虔诚而郑重。
褪下身上用来自欺自人的青衣,换上这件藏了数年、从未上身的弱冠礼。
衣袂垂落,藏蓝色衬得他本就清隽的眉眼多了几分沉敛的锋芒,不再是那个散修表兄沈舒郎,而是蒋拾枫的大弟子,是那个天才少年,沈铭仪。
日影下,他抬手理好衣襟,指尖最后一次轻轻触碰衣料,像是在与隔世的师尊告别,又像是在兑现一场迟到数年的约定。
“师父,徒儿终于能见到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