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座巨石,正立于青意峰顶。
“弟子愿意。”潇陵声音沉沉的,他听着沈铭仪的过往,也深深理解了那天姜古林为何执着杀自己。
沈铭仪却听笑了,“你愿意,为师还不愿意。”
“我从未想过要将这把刀悬在你的头上,我要熔了它,毁了它。”
谁知潇陵却闷闷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质问:“师尊是想丢下我吗?”
沈铭仪沉默,这孩子还挺聪明。
“字字句句都在说这是你一个人的事,一个人的责任,一个人的选择,所以你是想要一个人面对,一个人接受所有恶意是吗?”
“那我呢……?师尊……那我呢?”
沈铭仪沉默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潇陵,有些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受苦?
“知道我为什么被逐出师门吗?”
潇陵暂时停止了抽泣。
“因为我当时换了佩剑,中途换剑,我的师父气得半死,我很执着,因为这是我母亲的剑。后来师父亲手断了我原本的佩剑,将我逐出师门,我在山门外跪了七日,他都没有心软。”
没错,沈铭仪就是那种修炼中途敢换剑重头开始的天才。
“后来我想,也许是师父不忍将那责任压在我头上才如此狠心。”
潇陵低低道:“师尊也要那般狠心吗?”
沈铭仪不理解为什么要明知故问,“意气用事。”
潇陵也不说话了,就直勾勾盯着他哭,脸颊和鼻尖带着红,略显凌乱的马尾垂着,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真是可怜极了。
门外也适时传来小白委屈的嘤嘤声。
沈铭仪无奈叹气,手扶起潇陵的脸,拭去他的泪,“潇陵,你不明白。”
这时候委屈小狗般的潇陵已经什么都不管了,伸手覆住沈铭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强行地让他抽不开,“我明白!”
“我母亲的性命是沈氏夫妻救的,我的性命,是师尊您给的。”
“我的命,本来就是您的。”
这是偏执到可怕的虔诚。
当年沈氏夫妻云游四海,在途径西域在马匪手里救下一妓女,在哪个妓女不如田中草的时代,三人竟成了挚友。
后来发现在大漠收了个万年沙蛛,妖识不稳难以久留,无奈只能重返中原,那妓女因籍贯出不了关,只能就此告别,三人约定次年再见。
可不久后沈氏夫妻竟捡了个孩子,奶娃娃经不起舟车劳顿,计划被打断。
连沈铭仪的小字舒郎,也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姨所取,乃“璇图宝历欣宁谧,晏俗淳风乐太平”之意。
后来三人终究没能再见。
那妓女后来到了中原,房里始终挂着许多沈氏夫妻的画像,或是三人同行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