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着陈茶香的羊脂抹在手心,指尖刚触到那道暗紫色的旧疤,沈铭仪的身子极轻地颤了一下。
潇陵当即顿住,声音发紧:“弄疼师尊了?”
沈铭仪闭着眼,唇角弯着一点浅淡温柔的弧度,缓声轻笑道:“都只剩疤了,怎么会疼?”
他语气软,尾音轻轻一带,像在哄,又像在勾。
仿佛那一身密密麻麻、曾熬过三年毒刑的伤痕,于他而言真的只是无关痛痒的印记。
潇陵却没被他这番轻描淡写骗过。
指腹依旧放得极轻,一点点将温软的油脂揉进他肌理,目光落在那些交错的旧痕上,沉得发暗。
“疤不疼,我疼。”
他低声道,带着几分执拗,“师尊不说,弟子也知道,那些年定是煎熬。”
师尊闻言微怔,长睫轻轻颤了颤。
半晌才侧过半张脸,水汽沾在睫尖,眼神柔得发雾,声音轻得近乎呢喃:“……都过去了。”
潇陵没应声,只手下更柔,贴着他脊背缓缓摩挲。
沈铭仪微微垂眸,感受着身后人小心翼翼的触碰,心底那道硬了多年的防线,悄无声息地软了一角。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温顺地靠着,
便足够让眼前这人,把他所有受过的苦,都一并疼进骨血里。
昨夜在快溺死时抓住的浮木,他偏执的、贪心的想再次抓住。
林间光影错落,风卷着落叶轻响。
晓晴曦抱着玄木琴,蹑手蹑脚缩在粗壮的古木后,耳朵竖得尖尖,正屏息躲避着要抓她回去修炼的大师姐,小脸绷得圆鼓鼓,模样又慌又可爱。
她才刚躲稳,身前忽然掠过一道冷锐而极稳的风。
一片玄铁扇叶擦着她鼻尖飞过,“铮”地斜斜钉进身前树干,震得细碎叶片簌簌落下。
晓晴晴吓得浑身一轻,魂好像都飞了,猛地抬头。
不远处立着一道黑衣身影——一身紧致利落的黑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修长,一头温婉长辫垂落胸前,发尾微扫衣摆,是姜衣。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眉眼清冷淡漠,可目光一落在小师妹身上,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软了一瞬。
看清来人,晓晴曦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慌乱一扫而空,下意识从树后走出来,声音软甜又惊喜:“姐姐!”
姜衣缓步走近,伸手握住扇柄,轻轻一抽便将玄铁扇收回掌中,指尖收拢的动作克制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