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铄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如常:“盯紧博文,他最近往御膳房跑得太勤。景昭那边,让墨玄递个消息,就说朕想重修南疆军册,让她别插手。”
“是。”时雨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风景铄叫住他,“卿树若再不吃晚饭,你就把膳食直接端到他案头,站着等他吃完再走。”
时雨点头,身影很快隐入夜色。
屋内只剩风景铄一人。他重新站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玉扳指。窗外风静,东苑灯火未熄,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他知道卿树还没睡,也知道他此刻正伏案翻查卷宗,一根一根地捋线索。他甚至能想象出他皱眉的样子,指尖沾墨,袖口蹭灰,却浑然不觉。
他本可以现在就过去,把所有事摊开讲明。但他不能。前世的教训太深,深到他不敢赌卿树听完真相后,会不会再次推开他。
所以他只能看着,等着,暗中替他扫清障碍,挡下暗箭,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铜钱还在案上,压着那张密报。风景铄走过去,把它轻轻拨到一边,露出底下被墨迹晕染的字迹。
那是卿树的笔迹,写的是“元宾死前三日,军械出境,伽木王帐”。
风景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伸手将纸折起,收进袖中。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是值夜的宫人换岗。风景铄没动,只低声说了句:“明日早朝,让兵部先议北境防务,别提南疆。”
没人应声,但脚步声停了一瞬,随即远去。
他知道这话会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他也知道,明天朝堂上,会有人坐不住。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东苑那盏灯,什么时候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