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树回到暗室,福寿立刻关上门。他没说话,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放在案上,又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搁在纸旁。铜钱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元宾”二字,背面是南疆军徽。
“周世安的信。”福寿低声说,“旧部已按您吩咐,在北境三城集结,只等指令。”
卿树没动,手指压在铜钱上,指节绷得发白。他盯着那枚铜钱,声音很低:“元宾死前,身上没带这个。”
“是。”福寿点头,“是他贴身副将临终前托人送来的,藏在鞋底夹层,辗转半年才到我手上。”
卿树终于抬头:“副将怎么死的?”
“说是坠马,骨头全碎了,没熬过当晚。”福寿顿了顿,“但验尸的人说,他后颈有刀痕,不深,却精准。”
卿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像铁:“查。从副将死前接触过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捋,别管是谁家的门房、谁府上的马夫,全给我翻出来。”
福寿应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公子世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卿树问。
“公子无尘称病闭门,但公子丹昨日去了北营,和伽木使节喝了整夜酒。”福寿压低声音,“景昭长公主今早召见了兵部尚书,谈的是南疆防务空缺补调的事。”
卿树冷笑一声:“防务空缺?元宾刚死,他们就急着填人,连装都不装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指尖划过南疆边界,停在一处标记上:“元宾死前三天,曾派人送密报入京,说发现有人私运军械出境。那批货,最后进了伽木王帐。”
福寿脸色变了:“这事……没人上报?”
“上报了。”卿树转身,眼神锋利,“折子被压在内阁,三天后‘遗失’。经手的人,现在在公子府当西席。”
福寿沉默片刻,低声问:“要动他吗?”
“不动。”卿树走回案前,拿起铜钱,攥进掌心,“先让他活着。我要的不是一个人头,是整条线。”
他坐下,提笔写了几行字,封进信封:“把这个交给周世安,让他盯紧北营粮道,特别是公子丹经手的那几批。另外,让苏云霓秘密回京,别走官道,别用驿马。”
福寿接过信,犹豫了一下:“陛下那边……要不要知会?”
卿树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黑:“不必。他若真想知道,自会派人来问。”
福寿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下。
屋内只剩卿树一人。他摊开手掌,铜钱硌在掌心,纹路清晰。他盯着那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元宾不能白死。”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停在门口没走。卿树没抬头,只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