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铄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找卿树。人就在床边,衣衫没换,发丝凌乱,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去睡。”
卿树没动,只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我说,去睡。”风景铄撑着坐起来,手背青筋凸起,“我醒了,轮不到你在这儿耗着。”
卿树还是没动,只是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出来的手腕。
“时雨。”风景铄喊了一声。
时雨从屏风后走出来,低头应命。
“带他去偏殿,看着他躺下,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风景铄说完,闭上眼靠回枕上,呼吸有点急。
时雨上前一步,对卿树做了个请的手势。
卿树看了风景铄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脚步有点虚,肩膀微微晃了一下,但没停。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风景铄睁眼,盯着那扇门,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想喊那个名字——若非。可声音卡在胸口,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闭上眼,额头抵着掌心,呼吸压得很低。
时雨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样子。
“人送过去了?”风景铄没抬头。
“是。”时雨答,“喝了安神汤,躺下了。”
风景铄没再说话,只是手指还在抖,被子被攥出褶皱。
“主上,”时雨顿了顿,“您瞒不了多久。”
风景铄没应声。
“他记得多少,我不知道。但他知道您记得。”时雨声音很低,“您越克制,他越清醒。”
风景铄终于抬头,眼神冷得像冰:“我不需要他清醒。我只需要他活着。”
时雨没再劝,退到角落,像一道影子。
寝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朱雀刀挂在墙上,纹丝不动,连嗡鸣都没了。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没停在门口,直接推门进来。
是卿树。
他没换衣服,也没梳头,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前,站定。
风景铄没看他,只说:“时雨没拦你?”
“我让他别拦。”卿树声音平平的,“药凉了,我重新熬了一碗。”
他端着碗,坐在床沿,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风景铄嘴边。
风景铄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