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刀的亲信从侧面围上去,两刀一个,将两人砍翻在地。他们没有沈七能打,一个是刚握刀满一年的少年,被一刀刺穿了胸口,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另一个被砍断了手臂,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断臂落在泥地里,手指还在微微蜷动。
几个反应快的趁乱冲向围墙,翻墙逃跑。
一个弟子刚爬到墙顶就被一箭射中后心,惨叫着栽了下去,砸在墙外的碎石堆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另一个同时翻过墙顶消失在夜色中,追兵对着黑暗射了几箭,没有射中。
还有一个师弟被一个师兄托上墙顶,回头想拉师兄的手,师兄已经被追兵从背后一刀刺穿了胸口。
他趴在墙顶上看着师兄缓缓倒下,眼泪夺眶而出,然后咬着牙跳下墙头朝后山狂奔,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破空的箭矢声。
他拼命跑着,脚下被碎石绊倒,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但他爬起来继续跑,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兵器库、训练场、厨房后院,到处都在抓人。
暗枭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看着火把在罗刹堂各处流动,听着此起彼伏的呵斥声和惨叫声。
训练场值夜岗上,白眉安插的六个眼线全部落网。
两个反抗的被当场格杀,三个被刀架着押进水牢,还有一个趁乱翻墙跑了。
兵器库的守夜人,一个跟了白眉二十年的老杀手,试图放火烧库吸引追兵,被暗枭的亲信一刀穿胸钉在库门上。
厨房后院的老杂役是白眉安插最久的眼线,在罗刹堂藏了近十年,被抓时正在烧火。
他没有反抗,只是把火钳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跟白眉三十年,他是清白的”,然后被押走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但他的背影在火光里看起来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
水牢已经装不下了,连刑房都被腾出来当临时关押点。
铁链不够用,犯人们被用麻绳绑成一串蹲在墙角。
有的人满头是血,有的人断了手臂,有的人蹲在角落里发抖。
没有人说话。血腥味从各处飘过来,混在夜风里,笼罩了整个罗刹堂。
长老院那边也在“清理”。
暗枭亲自带人挨个敲开了每一个长老的房门。
话比之前更重了:“白眉叛堂,现已伏法。凡与白眉有往来者,明日自行向堂主请罪,可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暗枭没有说完,但他的刀在月光下微微出鞘了一寸。
那一声刀刃摩擦刀鞘的轻响,比任何话都有力。
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有个长老在门关之后对着门板站了很久,然后走到供桌前点燃了三炷香,对着老堂主的神位拜了三拜,又把香掐灭了。
他没有请罪,也没有反抗,只是坐在黑暗中,等着天亮。
魅姬站在正殿的窗前。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呵斥和几声被掐断的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转头望向窗外,远处有一队人正在往水牢方向走,火把在黑暗中连成一条缓缓移动的光蛇。
她知道那是白眉的人——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称他为师父、受过他恩惠的人。
她转身走到衣架前换上那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银带,长发高高束起。
铜镜里映出她的侧影,面纱遮住了那道疤,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冷艳而凌厉,美得像一把裹在绸缎里的刀。
“进来。”
暗枭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回主人。名单上一百一十四人,拿下九十七人,反抗者十四人已当场格杀,另有三人趁乱逃脱,正在追捕。”
魅姬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快亮了。
昨晚罗刹堂经历了一场血洗,东院的墙上还溅着沈七的血,训练场的炭火盆里还留着那个断腕眼线的焦臭,水牢里挤满了冻得发抖的囚犯。
而白眉和凌风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沿着那条通往罗刹堂的山路,一步一步走向这座刚刚被清洗干净的囚笼。
她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不差这最后几个时辰。
她伸出手把铜镜上的最后一缕烛光轻轻掐灭,然后转身推开殿门,迎着破晓走进黎明前的黑暗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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