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被剁成臊子的!
家丁当即便被他这番挑衅之语刺激到,蠢蠢欲动,但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们不会动手。只是将他们圈的更紧了。
僵持中,有个穿着细锦的中年人缓缓下楼,走至闻渡眼前,笑容随和,但目光发冷,身子微微佝偻,衣裳素淡,应当是管家或是茶楼管事一类。
“这位公子,不知梁府与您有何过节,今日要当众这般折辱梁家颜面?”
“一拍就碎,我还说你们是造来讹我的呢!”
管家的笑容僵住,缓声道:“公子说笑了,梁家还不至于用姑娘名节讹人,且这绣球是我家姑娘亲手所制,一针一线皆是心意。公子若是不喜,绕过便是,何苦当众毁去,让姑娘难堪?”
“所以你铁了心觉得是我故意为之?”闻渡挑眉,语气发沉。
管家拱手:“梁家无意与公子结怨,实在是今日公子闹得梁家面子不太好看,毕竟梁家是此地有头有脸的人家……我家老爷无需您赔偿什么,只想请您在这儿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向我家姑娘赔个不是……”
“赔不是?”闻渡截走他的话,眯眸重复道。
文蘅合目,心说还不如让他赔钱呢!
“需不需要我三跪九叩,从街上爬到楼上啊?”闻渡迈了一步,靠近管家,如是道。
管家笑意不改,从容道:“不必如此……”
话没说完,寒光一闪,管家的笑意僵在脸上,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滴到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刻字上,在沟槽中散开。
文蘅这是第一次看清闻渡手里匕首的名字:无厚。
旁边家丁见状,立刻进入备战状态,闻渡微微一笑,甩手随意劈断旁边家丁手里的木棍,而后快如闪电地重新将匕首架在管家脖子上,重复问道:“赔不是?我吗?”
说完,他脸上的笑意收敛,同身侧的文蘅道:“拿钱赔给他们。”
文蘅依言从钱袋中数出银两,伸手前递,却无一人敢接,生怕伸出手,下一刻,那削铁如泥的匕首便会砍断自己手臂。
她眼尖看到有家丁跑开,看样子应该是去报官了。现下不能将事闹太大,她上前一步把银子塞到最近的家丁手里,转头同闻渡商量道:“公子,我们快走吧!别把时间耗在这。”
闻渡听进去了,慢悠悠收回匕首,转身抱臂欲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陌生声音。
“这位公子,请留步。”
二人转头,瞧见不知何时又下来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身着华贵,应是梁家的老爷夫人。
文蘅悄悄躲在闻渡的身边,闻渡侧首看去,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像团黢黑的兔子,肚子里酿坏水。
“钱不够?”闻渡不耐烦道。
“公子说笑了,今日小女彩楼招亲,是为觅得有情人,非是要拿着绣球换银钱。”
“那你们是不想要钱,想要球?”
也不知他触动了哪段思绪,舔舔唇角,饶有兴味道:“我可以帮你们做个绣球!到时候看中谁扔过去就能黏上他,不会被人拍走,更不会被人给拍碎!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闻渡没想过对方叫住他,可能不为钱也不为球,是为了人。文蘅也没这么想,闻渡此人就是个刺头,梁家得多想不开才招这种女婿上门。
果然,来人开口,不是为了招亲的事。
梁家老爷闻言,笑容不改:“公子莫非是偃师?”
闻渡不置可否。
“公子有所不知,老夫对制偃一事……”
“不想知。文蘅,我们走。”闻渡抬手打断,拉着文蘅走。
就在此时,一直在梁家老爷身边沉默的妇人试探开口道:“蘅儿……真的是你?”
文蘅步子不停,但闻渡反倒停下了,他一把扯住走出去的文蘅,笑嘻嘻道:“蘅儿?喊谁呀?”
文蘅止步,回头看向妇人。
的确是熟识。
妇人名为云嫦,是往日文蘅母亲在华重楼的好姐妹,二人情感颇深,文蘅记忆里,也是这位云姨待她最好,知她嘴馋,经常在陪客时顺桌上的点心给她吃。
不过,感情再深,母女二人也未将文蘅是女儿身的身份告知。是以方才云嫦一直不敢与文蘅相认,直至闻渡喊出她的名字,才确认。
文蘅硬着头皮,不知该如何回应,云嫦也因文蘅生疏的反应而有些手足无措。倒是两人身边的男人,兴致颇高。
闻渡用手肘拐了拐文蘅,阴阳怪气道:“蘅儿,不介绍一下这位伯母吗?”
梁老爷则是抚掌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这爱妾自栖身之所被查封后,相熟的姊妹四散,多年不见旧人,今日遇见故人,当过府一叙才好啊!”
文蘅算看出来了,这人因为闻渡的身份对他有事相求,现今便顺势请两个人进府,想把他们留下。
不过,他这算盘算是打空了,在闻渡眼里,梁家妾室认得文蘅,与他有何关系,他又如何看不出梁老爷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啊!”闻渡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