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全是假的。”
一句话。
仿佛重锤落地。
江惠沁脸色骤变。
“假的?”
“全部?”
“全部。”
沈之光声音冰冷。
“所谓接触叛线。”
“没有记录。”
“没有证人。”
“没有时间地点。”
“所谓沈家旧部通敌。”
“没有口供。”
“没有名单。”
“没有任何实证。”
“整份卷宗唯一的关键证据。”
“只有一句话。”
他抬手。
指向纸页中间。
那里写着三个字。
【江守诚】
江惠沁身体猛地一震。
“我父亲?”
沈之光缓缓摇头。
“不是你父亲说的。”
“而是有人借了他的名字。”
“伪造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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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忽然塌陷。
一簇火星飞起。
庙内光影摇晃。
江惠沁脸色苍白得吓人。
“所以……”
“我父亲从来没有指认过你?”
“没有。”
沈之光低声说。
“恰恰相反。”
“他是唯一拒绝签字的人。”
空气仿佛冻结。
江文轩死死盯着他。
“什么意思?”
沈之光缓缓从怀里取出另一张纸。
纸张已经发黑。
边缘残破。
显然经历过许多年岁月。
“这是我找到的遗书。”
“江守诚留下的。”
江惠沁双手微微发抖。
沈之光慢慢念道:
“我不能替死人改账。”
“我不能替活人造罪。”
“影子不是叛徒。”
短短三句话。
却像刀锋一样刺进人心。
江惠沁瞬间红了眼眶。
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这么多年。
江家背负的骂名。
从来都不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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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光继续说道:
“江守诚被抓以后。”
“沈怀安亲自去见过他。”
“条件很简单。”
“签字。”
“承认影子是叛徒。”
“承认沈怀珏通敌。”
“承认沈家旧部参与叛线。”
“只要签字。”
“江家儿女可以活。”
火光下。
江惠沁死死咬着嘴唇。
“然后呢?”
沈之光缓缓闭上眼。
仿佛看见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牢门之外。
沈怀安站在阴影里。
而牢门之内。
江守诚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影子不是叛徒。”
“沈家不是你的。”
那是他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
江守诚死在牢中。
不是病死。
不是意外。
而是咬断舌头自尽。
宁死。
不改账。
宁死。
不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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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再无人说话。
只有风声穿过残破门窗。
呜咽如哭。
江惠沁终于再也忍不住。
泪水决堤而下。
她低着头。
肩膀不停颤抖。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江家背负着叛徒家属的污名。
被驱逐。
被唾弃。
被追杀。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
父亲从未背叛任何人。
相反。
他是用自己的命。
守住了最后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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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光望着火光。
声音缓慢而低沉。
“后来我用了很久时间查真相。”
“最后找到三条线索。”
“它们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军统密档的案源代号。”
“S-1。”
第二根。
“江守诚遗书。”
第三根。
“沈家旧部口供。”
“他们说——”
“江账房是被二少爷亲自送进去的。”
江文轩声音发涩:
“二少爷……”
沈之光抬起头。
眸子里寒意如刀。
“沈怀义。”
三个字落下。
仿佛审判。
也仿佛二十年的血债终于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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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江惠沁忽然扑进他怀里。
泪水浸湿衣襟。
“之光……”
“原来我们都没有错……”
沈之光抱住她。
动作很轻。
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低下头。
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惠沁。”
“你不是叛徒之女。”
“你是江守诚的女儿。”
“一个用命守住清白之人的女儿。”
江惠沁终于失声痛哭。
而庙外。
夜色渐深。
风吹过残破庙门。
卷起地上的灰尘。
沈之光望向远方黑暗。
眼神却越来越冷。
二十年前的债。
终于查清了。
接下来。
该轮到沈怀安偿还了。
火光摇曳。
映得他眼底寒芒如铁。
他缓缓握紧卷宗。
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血债,终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