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你先走。”
“军统的增援马上就到,你现在走,还有机会。”
影子猛地抬头,咬着牙,眼眶通红:
“我不走。”
“我绝不再丢下你。”
沈怀珏看着他,突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透着一种释然的温柔。
“你娘……当年也是这样说的。”
影子浑身一震。
沈怀珏抬起眼,目光清亮得仿佛能穿透这二十年的黑暗:
“孩子,你背负的不是罪孽。”
“你是……她的光。”
影子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从来不怕死,可此刻,他在父亲面前,防线全面崩溃。
“他们叫你‘影子’,是为了让你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未来。”
沈怀珏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一把沉剑,一字一句,砸在影子的心上。
“可你不是影子。”
“你是我沈怀珏的儿子。”
“是沈家的光。”
影子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他从来没有名字。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叫过。
沈怀珏用尽全力握住他的手,像是在替他抹去半生的屈辱与黑暗。
“你的名字……是我亲自取的。”
“你不该任由他们,用‘影子’取代你的一生。”
影子喉咙发紧,泣不成声:
“什么……名字?”
沈怀珏微微一笑,眼里带着无尽的骄傲与心碎:
“沈之光。”
影子怔住,如遭雷击。
“因为你出生那天,天破晓得特别早。”
沈怀珏看着他,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我说——这是我沈家的光。”
影子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地里。
沈怀珏紧紧握住他的手: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影子。”
“你是沈之光。”
影子低下头,额头重重地、虔诚地磕在父亲满是血污的手背上。
“爹……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沈怀珏闭上眼,轻轻点头,“那就一起走。”
影子猛地拔出匕首,寒光闪过,粗重的铁链应声而断。
“走。”
他一把将虚弱的父亲扶起,紧紧护在怀里,冲出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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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冲出车队的瞬间——
山道尽头,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军统的增援到了。
十几辆卡车扬起漫天尘土,几十名特务跳下车,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父子二人。
特务长官从吉普车上探出身子,面容扭曲地冷笑:
“沈之光?哼,你今天救不了任何人!”
沈之光扶着父亲,站在晨光与硝烟的交界处。
他没有退。
他从来不会退。
他缓缓抬起头,将父亲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如刀:
“我救得了。”
特务长官脸色铁青,猛地挥手:
“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从山林深处炸开。
特务长官身边的机枪手应声倒地。
沈之光猛地回头。
只见晨雾弥漫的山林间,三道熟悉的身影如神兵天降,疾驰而出。
江文轩手持铁杖,势如破竹;
沈砚秋掷出火油瓶,火光瞬间在山道上炸开,形成一道天然的火墙;
陆承宇端着枪,一边精准点射,一边嘶声怒吼:
“影子——往左!!!”
沈之光的心脏猛地一热。
他紧紧搂住父亲的肩膀,借着火光的掩护,毫不犹豫地冲向左侧的山坡。
他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晨风呼啸,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他要救父亲。
他要回去找惠沁。
他要救所有他爱的人。
他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苟活的影子。
他是沈之光。
他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