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刃,劈开山林的浓雾,从树缝间重重砸下。
影子沿着陡峭的山道狂奔。
风在耳边嘶吼,像无数把钝刀在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的肺叶像被火燎过般灼痛,腿部的肌肉紧绷到极限,但他没有停。
他从来不会停。
山道尽头,是一条泥泞的土路。
深深的车辙印刻在湿软的泥地里,边缘还带着新鲜的翻痕。
影子猛地刹住脚步,单膝跪地。
指尖轻触车辙边缘的泥土。
“刚走不久。”
他抬起头,顺着车辙延伸的方向望去。
眼神冷得像冬夜淬过火的铁。
“追。”
他再次发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孤狼,穿过密林,越过溪流。
轮胎碾过碎石的沉闷声响,正从前方隐隐传来。
他必须追上。
必须救出父亲。
必须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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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山道上,军统车队正缓缓爬行。
三辆黑色卡车,一辆敞篷军用吉普。
吉普车上,特务长官叼着烟,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冷笑。
他回头瞥了一眼后车厢。
沈怀珏被粗重的铁链锁在车厢角落,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依然睁着眼,脊背挺得笔直。
“沈怀珏。”特务长官吐出一口烟圈,“你儿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沈怀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你以为他能救你?”特务长官嗤笑出声,“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他来,就是送死。”
沈怀珏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命运千锤百炼后的沉静。
“他会来。”
特务长官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嘲讽——
“砰——!!!”
车队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特务长官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人影从陡峭的山坡上凌空跃下,重重砸在车队后方的泥地里。
尘土飞扬中,那人缓缓站直了身体。
是影子。
他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冷、狠、决绝,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特务长官瞳孔骤缩,嘶声怒吼:
“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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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弹雨冲了上去。
他快得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刃,在枪火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像与死神擦肩。
第一名特务刚举起枪,手腕已被他死死扣住。
反手一折,骨裂声清脆响起,枪落地。
影子顺势踢飞枪支,手中的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划过第二名特务的喉侧。
温热的鲜血溅在冰冷的泥地里。
第三名特务惊恐地举枪瞄准——
影子就地一个翻滚,避开枪口,匕首由下至上,狠狠刺入对方的肩胛。
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看一眼倒下的人。
他不能停。
他冲向第一辆卡车,一脚踹开车门。
车内的特务刚要拔枪,影子已经如鬼魅般扑上,匕首直接贯穿对方的胸口。
拔出,转身,冲向第二辆车。
“拦住他——!!!”特务长官在吉普车上疯狂咆哮。
但影子已经听不见了。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撕裂一切的狠意。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夺命。
他要夺回父亲的命,也要夺回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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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冲到了第三辆车前。
一脚踹开变形的车厢门。
车厢内昏暗逼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沈怀珏被铁链死死锁着,靠在角落,听到动静,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影子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爹……”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喉咙像被塞满了碎玻璃。
沈怀珏看着他,那双历经沧桑的眼里,突然泛起一种被命运撕开后的温柔。
“影子。”
影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双手颤抖着去摸父亲冰冷的手。
“爹……我来晚了。”
沈怀珏抬起满是伤痕的手,轻轻碰了碰儿子沾满血污的脸颊。
“你能来……就不晚。”
“我带你走。”影子红着眼,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
沈怀珏却轻轻摇了摇头,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