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追问,转而兴奋地说起这段时间的见闻,吐槽无聊的补习班,又感慨小学时光结束的像做梦一样。顾绵很快也和她讨论起来,两人叽叽喳喳,仿佛一切皆未变过。
“不知道初中能不能分到一个班,”周媛媛托着腮,有些惆怅,“要是能继续在一个班就好了。”
“媛媛,”顾绵放下勺子,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不在一个班,我们也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周媛媛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重重地点头,伸出手:“嗯!拉钩!绵绵,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两只温热的手小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然后又紧紧握在一起。
少女的情谊总是这样,纯粹,热烈,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在某个瞬间就能轻易地重新建立,并且彼此都深信不疑——这一份,是独特又坚不可摧的。
到家后没多久,妈妈和顾道也一起回来了。她穿着一身印着卡通小兔子的粉红色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滴着水,在浅色的棉布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她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路过顾道时轻轻侧身,却是一副刻意拉出距离的语调:“请让一下,谢谢”。
这突如其来的、过分标准的礼貌,像一根极细的针,直觉告诉他今天的妹妹不正常,于是在她正要转身回房间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今天怎么了?”
顾绵被迫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清晰地对上他的视线。
她们有着相似的眼睛,而他的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感情就像一种天赋,有些人生下来就会,而有些人这辈子都不会。他们二人大概就是这两者。
她该怎么跟他说呢?说她在意那只没吃到的鲍鱼,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说她无法忍受被他们两个人单独留在客厅?还是说她希望他可以多看见自己的情绪?
她都说不出口,她觉得自己应该更懂事一些的。
“没什么。”她试图挣开他的手,力道很轻,更像一种无力的抗拒。
顾道没有松手。
“是因为……”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试图解释的小心,“是因为夏双吗?我教她做题的事?”
“绵绵,夏双说她父母给她压力太大,拜托我......给她一点缓冲的空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想把表妹的处境说得太明白,却又想让她理解,“我……没理由拒绝。只是帮个小忙。”
她看到他的眼睛此时似乎是起了涟漪,此刻分明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原来,他是担心她的,他会因为自己一些没来由的小情绪而担心。
她力气软了下来,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湿漉漉的头发贴着他胸前的棉质T恤,冰凉的水汽渗透布料,触到他的皮肤。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清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那片温暖干燥的所在。
“哥哥,我只是.......想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