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方才……”
“我只不过是不想听到你精心编造的谎话罢了。”
空寂身形不由一僵,
“再者,”
渡秋稍微动了动酸痛的胳膊,随口道,“其实细细想来,你是否有冥界灵力,如何有冥界灵力好似都我无关。整件事中我唯一需要在意的唯有,你是否会借此机会伤害我,可这事,我昨晚就得到了答案。”
渡秋感受着体内的那道充沛的本源之力,眼底的冷色渐渐消散,“至于其他的,便是你的事了,你愿意说我便一听,不愿意说,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她自来只认结果,他救了她,这是事实,至于其他的,他有权保留秘密,而她,也从来没有向他全心交托她的信任。
既然都有所保留,又何必追问,伤了彼此的体面。
“更何况……”
她稍微弯了弯唇,嗤笑道,“和尚,你应知我向来对旁人的事不感兴趣。”
空寂微微一怔,在他的设想中,她会追问,会试探,却始终没有想过她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掀过。
他悬着的心缓缓回落,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弧度,有着释然,可更多的却是自嘲。
他忽然想起此前对她说过的“非贪未来”,不由得苦笑,现在想来,原来当初的他说的那般坦然,不过是因为他贪的是自己的未来,无论是死是活,结果他都承担得起。
可如今,他贪的却是她的看法,在她面前,他怕了。因为会怕,所以他心中会不安,会提前预设多种可能,再也不能淡然处之。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她,他承担不起。
他垂下眸子,将眼底的落寞轻轻收起,只应了一个字,
“……好。”
他的声音很轻,好似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怅然。
渡秋注意到他的异常,抿了抿唇,未再多问为何昨夜他会突然赶到之类的问题,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空寂无法给她想要的答案。
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向屋外,阳光洒在院中,带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她将目光定在被阳光染黄的树叶上,估摸着此时应是未时,而她至少已昏睡了六个时辰。
昨晚的同源壁确实精妙,可如今想来若说这是个杀招,那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那些复活的尸体很是善战,尤其在吸收了她的灵力后,变得更为难缠,可即使如此,要是想真正杀了她,怕也绝非那般轻易。
如今的她困于伤势无法施展全力,又何况是其他的冥界之人。
所以她猜,那同源壁只是个用来困住她的手段,可若是如此,那背后之人接连两次要寻到她踪迹的目的又是什么?
既然一早便猜到她会查到义冢,为何不干脆等在那?或者再布置个更具杀伤力的阵法?
她的目的是什么?而她又被何事缠住,脱不了身呢?
她下意识攥起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凝眸盯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荒唐,这同源壁于她而言,又怎会不是杀招呢?
说来可笑,那背后之人显然也未料到,冥界此次派来之人,会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只是一些复生的尸体就险些让她重伤。
她唇角掠过一丝自嘲的弧度,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但是空寂看到了,他心中一紧,语气却有些过分的轻柔,
“渡秋姑娘的伤会好的。”
渡秋一愣,眸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后将手收在身侧,抬眸时,面上依旧是格外的清冷淡然,
“必须去沈府走一趟。”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可他却立即明了她的意思,
“渡秋姑娘是想找法子将那背后之人引出?”
“准确而言,是先引出夺人性命的恶魂。”
闻言,空寂眯了眯眸,谨慎开口道,
“渡秋姑娘是怀疑,那日施展追灵术以及布置昨夜阵法的人是一人,且不是恶魂所为?”
渡秋挑了挑眉,
“即使那恶魂生前为修炼之人,那也不会同时知晓追灵术与同源壁这两种高深的秘术。”
而且,她隐隐有种直觉,那布阵之人应就是杀害前两位引渡使的真凶,这一切的布置应都是出于她之手。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冷,
“如今他的目的是什么尚且不知,但他所做的一切应都与那杀人的恶魂有关,否则没必要杀了那两位引渡使。是以,只要引出了那恶魂,便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人所在。”
空寂心思何其通透,之前是不知晓其中关键,如今经她一说,他哪里还会有不明白的,
“渡秋姑娘打算如何做?”
只见她抬眸打量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可他却懂了,唇角弯起一道弧度,
“渡秋姑娘希望贫僧如何做?”
“很简单,”
渡秋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眼中仿佛有异样的光芒,“救一个人罢了。”
空寂眸子闪了闪,唇角的笑意淡了些,
“贫僧会先去探一探沈施主的脉象,再给姑娘答复。”
“你只需尽力而为,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渡秋无需等待空寂的结果,便知这沈建清没几日活头了,也知晓凭空寂的医术,除非他使用灵力强行逆转他的寿命,否则,他是救不活他的。
可她要的,也不是勉强空寂将其救活,只是一个正大光明进沈府的身份而已。
空寂不知晓渡秋的打算,应了声,
“好。”
“那贫僧去换身衣服,再去沈府一趟。”
话落,转身便走,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句,
“此次,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