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通过老周的关系，打听到了一个人。城西有一个姓李的老太太，七十多岁，是这一带有名的“过阴婆”。她不是骗子，她真有这个能力——她能主动“走阴”，去死者那边传递信息。她也教过几个有类似体质的年轻人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

李老太太住在城西一条老巷子的最深处，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两边是青砖墙，墙上长满了青苔。阿杰带着孙建国和王秀兰走在前面，阿涛扛着设备跟在后面，小白走在最后，今天换了黄瓜味薯片。

王秀兰是第一次来。她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人，四十出头，瘦瘦的，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她不怎么说话，但眼神很安静，不像孙建国描述的那种“半夜坐起来说话”的样子。

李老太太家的门是木头的，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的是门神，门神的脸上已经看不清五官了。阿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李老太太比阿杰想象的矮。她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黑色的发箍拢在脑后。她的眼睛很亮，不像七十多岁的人该有的眼睛。

她看了阿杰一眼，又看了阿涛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王秀兰。“是她？”她问阿杰。阿杰点头。

李老太太把门开大，让所有人进去。院子不大，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青色的果子。堂屋在正对面，门开着，里面有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一尊不知道什么菩萨的像，像前点着香。

王秀兰走进堂屋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她看着那尊菩萨像，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李老太太让她坐在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桌上，看着王秀兰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秀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一个月前。在医院。一个老太太走了，我当时在。”

李老太太点头。“你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情况？小时候？年轻的时候？”

王秀兰想了想。“小时候有过。我奶奶走的那天晚上，我梦到她了。她说她冷，让我给她烧件棉袄。第二天我跟我妈说了，我妈给我奶奶烧了一件纸棉袄。后来就没有了。”

“后来没有，是因为你长大了，心不静了。”李老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个能力，每个人都有。有些人强，有些人弱。你是强的那个，但你把它的门关上了。关久了，以为没有了。上个月那个老太太走的时候，把门又撞开了。现在门开着，你关不上，所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