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期末考试了,桑宁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蒋序淮把椅子反过来,胳膊交叠在椅背上方,下巴枕在上面,问。
谌浅叹了口气:“隋以藏奶奶去世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的事儿……”黎生问。
谌浅:“三号,摔了一跤,人就没了。”
“操……”
闻言,许让有些喘不上气来。他侧头看向窗外,天阴沉沉的,犹如他现在的心情一般沉重。不久,空中就落下来细细的雨丝,伴随着狂风的呜咽声,分不清是谁更伤心。
*
墓碑前,少年身着一身笔直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副半框眼睛,眼角发红,身上被雨丝打湿。
他像感受不到冷似的,蹲在墓碑前,伸手去抚那张冰冷的黑白照。
突然,雨丝像被什么罩子给隔开。隋以藏下意识抬头,是一把黑色的伞打在了他的头上,打伞的人是桑宁。
隋以藏没说话,看了她一眼就又转回去看那张照片。
桑宁陪他站了很久,隋以藏缓缓起身,垂眼看那尊小小的墓碑,因着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他声音有些嘶哑。
“奶奶,孙儿以后再来看你。”隋以藏又看向桑宁,“走吧。”
桑宁点头,对着隋奶奶小小的照片道别后和隋以藏并排离开了这里。
墓园外边停着辆黑色轿车,桑宁替隋以藏打开车门,他弯腰钻进去,桑宁紧随其后。
两人坐在后排,中间像隔着条银河一般遥远。
隋以藏好像很累,他头抵着靠背,很快就陷入了昏睡。桑宁侧头看他,少年头发长长了很多,不再像之前留着美式前刺,而是很普通很大众的一个高中男生的发型。
好像是一夜之间,又好像是从很久之前,隋以藏变得有些不一样。他像被臭枝拔节,彻彻底底褪去了身上的少年气,就连以往身上浓烈的浑气也都没了。
车里谁也没说话,也都不想说话。
隋以藏醒来之后车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
副驾驶的桑母见他醒了开口:“阿藏,你妈妈刚刚和我发消息说她和你爸爸回去工作了,要你好好照顾自己。”
隋以藏很轻地嗯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是独子,家生活条件一般,父母为了给他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外地打工,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这期间一直是奶奶在带他。
桑宁的父亲曾经为隋奶奶做过手术,机缘巧投下又发现他们两家小区挨在一起,自己的女儿和她的小孙子又是一个班的同学,之后了解到她家里的情况,就开始对隋以藏这孩子格外上心,此后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照看。
桑母曾经还调侃:“比对自己的女儿还要上心。”
“去我家吧。”桑宁难得邀请他。
换做平常他肯定就去了顺便暗自窃喜好几天,但今天他却摇了摇头:“下次吧。”
隋以藏礼貌道别,拉开车门下车,冒雨进了小区。
桑父看着隋以藏消失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唉……”
次日一早,桑宁吃过早饭背着书包就出门了。出门前桑母让她带点粥和小笼包送去给隋以藏。
桑宁点头,拿着早餐去了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