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侄子的瓜突然从天而降,许淑仪没空吃面,看了看许让,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男生。
许让漠不关心,头也没抬:“滚。”
许淑仪了解许让的性格,她估摸着俩人中间发生了些什么事。才会让自己这么好面子的侄子这么不给面子。
于是她给了陈辞一个台阶,让他坐自己旁边。陈辞道谢之后,坐到了许淑仪旁边。
许淑仪用长辈的口吻问道:“同学,你和我们许让是一个班的吗?叫什么名字?”
陈辞看了眼许让,淡淡嗯了声:“阿姨好,我叫陈辞。辞让的辞。”
许让被呛了一下:“……”
许淑仪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个名字而已,侄子还挺小气。
“你好,我是许让的姑姑。”许淑仪笑道,“你也喊我姑姑就好了。”
陈辞:“嗯。”
这顿饭许让吃得特别难熬,吃完饭之后,许淑仪提出送陈辞回家。
陈辞顶着许让摆着臭脸和瞪他的巨大压力,麻烦了许淑仪。
为了给这两个孩子和解的空间,许淑仪刻意坐到了副驾驶。
许淑仪瞥了眼后排的陈辞和许让——俩人中间还能再坐一个人。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掺和这事。
*
许淑仪在市中心买了套公寓,一梯一户式的。
她踩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舒服的拖鞋,疲惫地栽进了客厅的沙发上。
“你和那孩子什么情况?”许淑仪问,“闹别扭了?”
许让去饮水接了杯温水,一口喝完也没要回答那句话的意思。
许淑仪也不管了,小孩子嘛,过两天就好了。她仰头看着天花板,随口一说:“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
许让坐到单人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我不过生日。”
可能是刚回国的原因,许淑仪把多年来的疑问问出了口:“原因呢?”
许让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哪有那么多原因。”
许淑仪看向他,纠正:“凡事都是需要原因的。不会有人从一出生就会没有原因讨厌一些事的。况且我听我爸说,你之前是特别喜欢过生日的。”
许让顿了一下,思绪被强行拉回了之前。
四岁那年的生日,一如既往是爷爷陪着一起过的。吃蛋糕的时候,楼上李爷爷来找爷爷帮忙休家里的水管,还给许让送了生日礼物。
爷爷揉了揉许让的小脑袋,嘱咐他在家里乖乖地吃蛋糕,他很快就会回来。
许让点点头,扑闪着大眼睛,摇晃着小腿说:“放心吧!我会乖乖的!”
爷爷走后的五分钟,许志林一身酒气回来了。
他赌钱输了,看见在餐桌前吃蛋糕,高兴得不得了的许让,一下子就恼了。
他带着极其浓重的怒气,去冰箱里拿出之前买的一大袋黄瓜。重重摔在桌子上,许让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还未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就粗暴地掰开他的嘴,使劲儿往他嘴里塞黄瓜。
一根接一根的黄瓜,许让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眼泪开始往外冒,黄瓜的汁液顺着嘴巴往下淌。
许让鼻间充斥着黄瓜的味道,他恶心至极,但却不敢反抗。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哭着摇头。
“赔钱货!老子怎么就生出你这种东西!”许志林表情扭曲成一团,“他妈的!你和你妈一样贱!贱货!烂货!”
“许志林!”云慈一回家就听见这么一句话,“你王八蛋!”
她踩着高跟鞋,冲过去用力扯开许志林,把许让护到身后,一巴掌扇在了许志林脸上。
许志林被那一巴掌扇蒙了,反应过来后,像头丑恶的野兽,朝云慈伸出恶爪。
云慈从口袋里摸出把折叠刀,刀尖对准许志林,嘶吼:“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捅死你这个畜生!”
许志林怂了,又骂了云慈几句带着怒意甩门出去了。
云慈长舒一口气,脱力般地撑住桌子。她看了眼身后留着眼泪的许让,小嘴巴里还塞着“黄瓜残骸”。
“吐掉。”云慈伸手把许让嘴里的黄瓜弄出来,而后又替他抹掉脸上的眼泪。
“就这么大点本事?”云慈说,“以后被欺负了不管能不能打得过,都一定要还手,明白吗?”
“被欺负没有忍着的道理,哭也解决不了他们欺负你的事实。”云慈又指了指鼻梁的地方,“打这里,用力打,把欺负你的人的鼻梁骨打断,然后赶紧跑,知道了吗?”
许让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下脑袋。
云慈把折叠刀扔回口袋,又另一边摸出找零换的橘子味棒棒糖,递给了许让。
“生日快乐。”云慈伸出手背揉了揉许让肉嘟嘟的脸蛋,“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玩。”
闻言,许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房间换衣服。
看着许让欢快的背影,云慈心里泛起一股酸:“跑慢点。”
那天云慈带许让去游乐园玩了一整天,许让也在那天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回母爱。
但第二天,云慈又恢复到之前——只顾自己。好似那天是许让做得一场噩梦和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