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让盖着灰色的毛毯蜷在后座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小时,他睡不着了。
他干脆不睡了,大脑放空,眼睛盯着某一处发呆。
“没吃早饭?”这四个字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许让放空的大脑,然后像江里的水草,拼命挣扎越缠越紧。
许让暗骂一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陈辞回家了?
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才回去的。
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自己。
尽管许让这么想,但他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在建设了一番心理建设后,他把陈辞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然后——他又不断劝说自己,收拾完烂摊子就再拉回去。
电话响了第五声后才接通。
“你回家了?”许让先开口。
陈辞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来情绪是好还是坏。
许让:“回去干嘛?”
陈辞很直白:“以为你生病了。”
“……”许让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他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我身体素质没那么差。”
“嗯。”
“你还在家?”
“嗯。”
“不回学校了?”
“嗯。”
“。”
许让突然反应过来,他脑子有问题吗?为什么要问这么傻逼的问题?
关键问也就问了,他什么时候练成了“热脸贴冷屁股”这一项牛逼技能?就显着他了?
“傻逼。”许让面无表情地骂了他俩字,火速挂断又拉进了黑名单。然后把毯子蒙在头上,试图硬睡。
陈辞把手机搁在料理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把早上做好的早饭倒进了垃圾桶。
他拿上手机,吸拉着拖鞋回了房间。
陈辞一如既往,坐在书桌前掏出一张物理试卷,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安静刷题。
写到第三道选择的时候,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突然回去了?”
陈辞:“没有,想回来了。”
沈曼琳也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问了下他的近况:“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
陈辞:“都挺好的。”
沈曼琳:“嗯,我应该能赶上国庆回去。到时候可以多陪你两天。”
陈辞的心情好一点,但依旧话不多:“嗯。”
自己儿子的情绪变化沈女士自然听得出来,但有些话说多了谁都不爱听,她没再多说,只叮嘱他早点休息就挂了电话。
*
六点过七分,蒋序淮突然给陈辞发了条消息。
【蒋序淮:明天许让要请客吃饭,你来不来?】
陈辞刚发出“不去”俩字,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白框框。
【,:[图片]】
【,:买一送一,要不要?】
陈辞戳开许让发来的图片,一条平安扣项链。
【c:要。】
许让没回,蒋序淮回了他的消息。
【蒋序淮:你来呗。】
【蒋序淮:许让让我邀请你的,而且人多热闹。】
陈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倏地,绷直的唇线慢慢地往上弯起一条淡淡的弧度。
*
“从五点你来找我,咱俩逛到现在,要送谁礼物啊?喜欢的姑娘?”游商手上提着大袋小袋的物品,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许让没理他,把手里的平安扣项链拿给老板,又随意挑了一条递过去。
老板眼睛眯成一条缝:“小伙子挺识货的,这两条啊可是配成一套的。我就是故意把这两条分开,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你的慧眼。”
游商问:“为啥要分开放?”
老板左右看了下,神神秘秘的,压低了点声音:“据说,它会把两个无缘的人分开,而这有缘人呐,会把他们俩锁死一辈子。”
游商眼睛蹭一下亮了起来:“这么神!”
许让嘴角抽了抽,觉得荒唐:“……”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多少钱?”许让只想赶紧买完赶紧走。
老板报了个数,许让扫了钱,拿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骗子。
*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肯德基店。游商把车停路边:“我去买个全家桶,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许让:“你不是不喜欢吃那玩意儿吗?”
游商解开安全带:“给谌浅的,她爱吃。”
“噢。”
五十分钟左右,游大少爷又兜着大袋小袋的食品上了车。
“吃个汉堡垫垫。”游商把汉堡拿给许让,又把剩余的吃食放到了后座。
许让闲散地靠着椅背,脸颊徐徐鼓动着,活像个慵懒的小少爷。
“你去谌浅家吗?她哥回来了,咱四个正好凑一块搓麻将。”开进苏城,游商又开始安排晚上的行程。
许让头抵着车窗,外面五彩斑斓的灯透过玻璃倒映在他绿宝石般的瞳仁里。
“把我送到前面的地铁站。”
“我送你回去呗,省得你跑来跑去的,多麻烦。”
许让拒绝:“不用了。”
游商就乐了:“屋中藏娇啊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对哥们儿不放心?”
许让也笑了,骂了他一句“滚”。
游商:“你家地址是哪?”
许让:“贫民窟。”
“……”游商额角一抽,没忍住骂他,“你他妈就会用这仨字来敷衍人。”
许让笑:“有机会了我会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