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就是为了来这儿吃顿饭?”许让坐游商对面,有点无语。
游商夹了粒面前凉菜盘里的花生米,不疾不徐道:“昂。”
“……”
“这有个市集,待会儿咱去凑凑热闹,买点特产回去呗。”游商一边刷手机一边嚼着花生米。
“我要午睡。”
“……”
“在车上睡会。”
“噢。”
许让闲着没事翻了翻消息。数多个小红点竖成一排,他往下翻了翻,又翻到了昵称为“c”的某人。
就仨字,许让看清了。
【c:醒了吗?】
“……”
他干脆利落地把聊天记录清空,眼不干为净。
“叮——”手机再一响,许让翻到顶部,蒋序淮发来一条新的语音。
他戳开聊天框,点了播放。蒋序淮那激烈到几乎快要跳出屏幕的声音响起。
蒋序淮:“我操许让!胖子绝对有精神分裂!他上一秒还在‘蒋序淮!走廊上不许来回乱跑!下一秒就‘陈辞,最近怎么样啦?有没有不适应?’那说得叫一个温声细语——”
“蒋序淮!上学期间带手机!还有没有规矩了!把手机拿过来!没收!”庞超那中气十足的嗓音在语音的后半截响了起来。
许让:“。”
不出意外的,隔了五分钟,黎生就给许让打过来电话了。
接通后,黎生笑着说:“我操,笑死我了,蒋序淮被胖子KO了!”
黎生:“你都想象不到蒋序淮当时的那个表情,简直了!跟胖子变脸一模一样,我都怀疑他俩是亲父子。而且他还跟胖子搁那儿装傻充愣,说他家里穷,用的都是老年机,都不知道智能机是什么,说胖子肯定老眼昏花看错了……”
黎生:“胖子收走后,蒋序淮差点跪那。又开始卖惨,说那手机是他们家借钱买的,就是为了图方便和好联系。结果胖子说,他家有台老年机,先借给他用着!”
游商没忍住笑了出来:“这货真他妈豁出去了。”
蒋序淮鬼哭狼嚎的声音传过来:“靠!!!那手机我才买了不到一年!!!苍天啊!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黎生:“谁让你傻逼把主机带学校。”
许让想起个事,自动屏蔽鬼哭狼嚎的背景音,问黎生:“谌浅呢?”
“你等等啊。”黎生说,“谌浅!阿让找!”
大概等了十几秒,电话那头的人换成了谌浅。
“找我什么事?”
许让:“明天去吃个饭,我请。”
谌浅:“好呀。”
想起这可能是许让在兑现之前承诺给自己的一个诺言,谌浅迟疑地问:“要不要叫其他人?”
“嗯,你看着叫。”许让知道谌浅有分寸,该叫谁不该叫谁,她清楚,所以也没在这事上说太多。
俩人就说了这么多,也就挂了电话。
游商夹了片藕片放嘴里,半开玩笑道:“在我这捞一顿良心过意不去,又去请别人?”
许让看他一眼,说:“什么时候长了个脑子?”
“……”游商翻了个白眼,啐他一口,”滚蛋。”
混蛋完许让问游商:“你来不来?明天来的估计都是认识的。”
游商拒绝:“公务繁忙,勿扰。”
这顿午饭许让在游商的口水和蒋序淮的轰炸里煎熬度过。他极其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脑子感觉快炸了。
下午三点半,自信满满的游大少爷在第三次开车开到一个食品工厂门前后,认命地捞起扔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不情不愿地开了地图。
“这路怎么修的?垃圾死了。”
许让睁开眼睛,没睡着:“你自己不认路,还怪路不平?”
“。”游商,“再说你来开。”
“行。”
“……”还是算了,舍不得。
*
四点多三分,历经千辛万险,跨过刀山火海,游大少爷终于在导航小姐的带领下,到达了目的地。
只是许让很不好受。
游商好像把心里的那股子气全撒到自己的宝贝爱车上,一路上狂飙到此处。导致许让有点想吐。
一停车,许让当机立断推开车门,在路边换了好一阵子才恢复血色。
“身体素质真差。”游商闲散地靠在车门上,咬着根烟,悠悠地道。
许让横了他一眼:“。”
他现在真有种想砸了游商那破车的冲动。
念头刚冒出来,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许让扫了眼手机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他盯着那串号码,怎么有点熟悉。
也可能是他被甩晕的缘故吧,许让没在意那么多,接通搁耳朵边,礼貌地道:“喂,你好。”
“你回去了吗?”
许让识别了一下对方的声音,表情略微呆滞。
“关你屁事。”他反应过来,送了对方四个字之后直接挂掉,迅速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还没完。
陈辞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c:没吃早饭?】
许让没回,把陈辞第二次被拉进了黑名单。
“谁打来的?”游商有点好奇。
许让平时接电话没这么没礼貌,而且他的脸现在黑成一团。想让游商不好奇都难。
“你亲戚。”
“。”游商嘴角一抽,他好像猜到是谁了。
“陈辞是我亲戚……吗?”
“……”许让没理他,打个哈欠,“你自己进去吧,我困了。”
游商:“。?”
“你傻逼?”游商骂他,“不知道在车上睡会儿?”
“……”他妈的怎么睡?骂了一路,嘴巴跟不会闭上似的。吵得跟个苍蝇一样,最后还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路上。
不对,是许让身上。
“你才傻逼。”许让不能让自己吃一点亏。
“……”
游大少爷天生玩性大,有没有人陪着其实都不影响他玩。车钥匙在空中呈一条抛物线,丢到了许让手上。
“后座有毯子,冷了就盖上。”
游商:“省得冻死,我还得处理尸体。”
许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