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午来家里吃饭啊,小霜今天也从外边回来啦。正好我多炒两个菜,来家里热闹热闹。”
许让不忍心让老人失望,点头:“好。”
赵爷爷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许让手里的塑料袋上,他神色一紧:“生病啦?最近可得好好注意,别累坏了身体。”
许让笑笑:“知道了。”
两人道别,许让刚走了没多远。后边就传来几个老人讨论的声音。
“老赵,你说你整天搭理302那家人干啥。这不存心给自己添堵吗。”
“就是啊,那孩子可不是什么好孩子!心眼儿坏得很!”
赵爷爷朝他们摆手,叹了口气背着手回了家。
家里和昨天一样,乱糟糟的。啤酒瓶、各种快餐塑料盒堆的到处都是,许让忍着心底那点恶心,从兜里掏出房间的钥匙。
开锁、进屋、锁门。
他坐到床上,将裤子挽至膝盖之上。两片大面积的红色擦伤几乎快要沾满膝盖。
许让啧了声,又把裤腿放下去。
眼不见心不烦。
他疲惫地躺了一会儿,旁边的手机从刚才就响个不停。吵得他脑仁疼。
许让烦躁地捞过来,正准备关机。一条好友申请映入眼帘。
【c添加你为好友。】
【c:我是陈辞。】
许让皱着眉,毫不犹豫地按了拒绝。就像那晚,陈辞问他能不能和他交个朋友。
他也是毫不犹豫地骂他滚。
对方像不死心似的,又加了他一遍。不过这次的备注不再是名字。
【c:我还欠你顿饭,你看看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我请你。】
怕他记不起来似的,对方又发来一句。
【c:上周刷你的饭卡,还吃了你的关东煮。】
“……”许让无言,视线下滑瞥到底下添加来源——
通过手机号查询。
?
陈辞怎么会知道他的手机号?
不会真把他户给开了吧?
他揉了把头发,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真是蠢到家了。一个高中生哪来那么大能耐。
可能是问某个同学要到的吧。
许让随手同意了陈辞的好友申请,他倒要看看这傻比要给他耍什么花招。
【,:西街那家饸烙面,晚上七点半送过来。】
【c:好。】
【c:送到哪里?】
【,:之后会把地址发给你。】
【c:好。】
*
“空着手来的呀?”赵挽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揶揄。
她一头黑长卷,生得高挑,唇红齿白,眼尾上挑,眉尾处缀着颗黑色的痣。
许让插兜,懒懒地看她一眼。伸长脖子,朝屋里喊:“赵爷爷!赵挽霜不让我进去!”
赵爷爷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闻言拔高了点音量:“小霜!快别和小让闹了!进来吃饭!”
赵挽霜耸了耸肩,一脸“算你厉害”的表情,把许让放进来了。
“许让。”吃到一半,赵挽霜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让慢吞吞地咀嚼着,掀起眼皮看她。眼神里甩过去一个问号。
但他看到赵挽霜一脸恶趣味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没好话。
“听说你考三科的成绩没人家考一科的高?”
许让:“。”
赵爷爷的思想开放,不在乎成绩好坏。他也因着这句话笑了起来,用筷子朝许让的方向点了点。
“……”许让选择保持沉默。
饭后,赵挽霜拉着许让开始各种八卦。
许让烦了,面无表情地问她:“二十五岁的人都这么八卦?”
赵挽霜额角一抽,忍住揍许让的冲动:“我才二十三!”
“噢。”
赵挽霜盯着许让的眼睛出神。
许让的眼睛很漂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身上有股痞里痞气的混混气息,但漂亮的眼睛和这股气息蹂躏在一起,两者结合,让许让全身上下都充满着一种别具一格的迷人和神秘感。
赵挽霜托着下巴,看着许让叹了口气:“同样是人,为什么你的眼睛那么漂亮。”
许让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带着几分散漫:“可能你不受女蜗的喜欢。”
“……”
刚放学那会儿,陈辞就给许让发消息。
【c:要送到哪?】
【,:半小时后在校外奶茶店等我。】
【c:好。】
陈辞掐着点进了奶茶店。奶茶店的学生仍然很多,他扫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许让。
他像个没骨头似的靠在靠背,头抵着墙,翘着二郎腿,眉毛轻皱低着头看手机。
“许让。”陈辞走到他跟前,极淡地唤了他一声。
许让抬头,把手机收好,毫不犹豫地从沙发上起来,看着他:“走。”
奶茶店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目送着这两位关系不和的当下红人,反应快的已经开始敲击键盘了。
许让刚出奶茶店不到五分钟,手机就被打爆了。
他按下接听键,识趣地把手机拿远了点。
蒋序淮的大嗓门从另一头传过来:“兄弟!你一个人能打的过吗?要不要我带点人过去!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十分钟,操,不对,我五分钟就到!”
“你有毛病?”许让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蒋序淮被他这极其平静的语气搞愣了一下:“啊?你不是要去打架吗?”
“你又听谁瞎造的遥?”
“群里都在说啊。”
“。”许让掐了电话。
*
“您的两大饸烙面!”服务员把两碗面分别放到陈辞和许让面前。
许让从铁质的桶里抽出一双筷子,低头吃面。可能是因为习惯,他低头时总会不自觉地轻轻皱眉。
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许让。”还没吃到嘴里,陈辞突然叫了他一声。
许让本着他请客不能驳人家面子的礼貌,不耐烦地抬起头,眼神示意他说。
“你为什么讨厌我?”
“……”许让没理他,又开始吃面。
陈辞:“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陈辞像和他杠上了似的,他今天要是不给他个回答,他仿佛就一直会问下去。
许让有些烦:“不讨厌。”
这是真话。虽然外面传他不待见陈辞,还有自己嘴上说的讨厌他。但那并不是他的真心话。
他并不讨厌陈辞,只是给好面子的自己找了个理由罢了。
“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许让:“。”
在这等着他呢。
“不。”他干脆地拒绝了,但看到陈辞眼神里有些低落的神情,许让跟脑子坏了似的,话锋一转,“但我缺个小弟。”
陈辞一本正经:“我可以。我能帮你接水、做作业、跑腿、打扫卫生、喊你起床、陪你上下学、帮拒绝女生的情书和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