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周,许让和陈辞关系不和已经传开,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从谁开始传,许让准备和陈辞约架,并且不打他个二级残废不善罢甘休。
谣言满天飞,越传越真。许让就被张芹玊、庞超叫到办公室轮着说了一番。
蒋序淮黎生也被迷惑,还专门去问许让。结果一人收获了许让一句“傻逼”。
许让烦得要死,居然真的有种想打陈辞的冲动。
【九班-吃瓜小王子-张栩:[图片]】
【九班-吃瓜小王子-张栩:我靠。】
【十七班-蒋序淮:我操!】
【十七班-谌浅:?】
【十七班-黎生:什么玩意儿?】
【十二班-隋以藏:我操。】
……
照片是在楼梯间的一个平台拍的,许让跪在地上,对面的人是他怎么也看不顺眼的陈辞!!!
因为拍摄的距离太远,看不清两个人是什么表情。所以不乏有很多人开始乱猜。
【十七班-蒋序淮:什么情况?】
【十七班-蒋序淮:AI生成的吧?】
……
蒋序淮跑去找许让的时候,他人不在班。蒋序淮就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人呢?”蒋序淮语气有些急。
许让应该还不知道这事,语气和平常一样,懒懒散散:“说事儿。”
“……”蒋序淮不跟他计较,问他在哪,“你他妈都快被挂新闻了!赶紧看大群!”
许让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但还是就着电话点开了大群。
群里几乎全是在说他和陈辞,许让翻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一条一条往下看。
上回这么说他和陈辞的时候还是因为考试成绩。
“。”看不下去了。
他骂了声“操”,蒋序淮就听见不知道他对着什么人说:“给你三秒滚开。”
蒋序淮一头雾水:“你人在哪?”
许让回了句外面,就掐了电话。
“……”
那事的开端其实很简单。
许让胃难受,药也吃完了。他就找张芹玊请好假,拿着假条往楼下走时,一个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下去。
“咚——”一声,膝盖骨重重砸在地上。他吃痛,瞥见前面有个被吓得退了小半步的鞋尖。
许让抬头。
“……”空气渐渐凝固。
陈辞几不可查地愣了下。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了一会儿,许让尴尬地准备从地上起来,但腹部突然像被绞肉机绞着般疼。
他嘶了一声,膝盖再次着地。
陈辞手伸过来,慢慢地把他扶起来:“还能走吗?”
疼痛已经让许让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腾出一只手捂住小腹,一只被陈辞抓着。
缓了一会,他把手从陈辞那抽回来,说了声谢谢准备扶着栏杆慢腾腾地走下去。
陈辞又重新抓回他的胳膊,绕过脖子搭在自己的肩上,没好气道:“别逞强。”
他语气有点强硬,许让就忍着心里那点不满什么也没说,任由他扶着自己下楼。
出校门后,许让随便找了个附近的诊所开了点胃药以及擦伤药后,就找了个台阶坐着。
陈辞不知道从哪找来瓶热水给他。
两人肩并着肩坐在一起,许让吃了药,药效还没起效。但那股绞痛感已经散去些。
许让看着群里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就他妈没个靠谱点的人发个后续什么的澄清一下吗?
又有新消息,许让往底下一翻。
【十七班-齐贺:傻杯@九班-吃瓜小王子-张栩】
【九班-吃瓜小王子-张栩:?】
【十七班-齐贺:吃瓜小王子让我当算了。】
【十七班-齐贺:我们家许让就纯一不小心摔了下来,陈辞好心帮忙扶了一下而已。】
【九班-吃瓜小王子-张栩:吃瓜老嫂子?】
……
行,也算帮忙澄清了。
“你打算耗到什么时候?”许让看着旁边的人,冷不丁地道。
他现在是真没心情、精力和他耗,只盼着他赶紧走人,回去继续当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等你一起。”
“。”没完了是吧?
许让刚准备开口,手里握着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
——姑姑来电。
操。
许让没接,继续支招撵走陈辞。只不过他这回的语气比刚才多了烦躁。
“你走吧,让我自己待会儿。”
刚才还一直坚持的陈辞只嗯了声,便起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许让看着那抹瘦而高的背影出了神。长得挺老实,没想到翻墙那么利索。
真他妈藏得深。
许让敛了思绪,捏了捏鼻梁才又拿起手机给姑姑回过去电话。
“姑姑。”接通后,许让先开口。
许淑仪开门见山:“胃还难受吗?”
“好多了。”
许淑仪叹了口气,声音染上疲惫:“小鱼,能听姑姑的话,去治病,好吗?你这个病我有个朋友可以帮你治好的。”
小鱼是姑姑给许让取的小名。
许让还和之前的每一次回答一样:“姑姑,你也知道我家烂成什么样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没有牵挂的人。真的。”
他倏地笑了下,垂下眼睫,脊背弯得很低,像低到了尘埃:“但你的生活总在因为我而被打扰。我知道许志林和云慈总会拿着我来威胁你找你要钱。我也知道你会找律师,会摆平这一切。但是,如果你不再管着我,就不用惹那么多麻烦。”
“姑姑,您帮了我太多了。这些就够了。”
许淑仪被他说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言外之意她都懂。
许让还是在跟自己过意不去。
从小许淑仪便有野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上学成绩总拿第一,当年直接被保送到国外一家名校,毕业后在国外闯出一番天地。
许淑仪至今未婚,但却把许让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养。
之前她想许让摆脱那种烂环境,在苏城最好的一个地带买了套房留给许让。
许志林和云慈知道后就开始缠着许淑仪要钱,如果不给他们钱,他们就拿许让威胁。骚扰他的生活。
那时候许淑仪要定许让了,都已经想好把他过户到自己这里。还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来处理这事。
但许让给拦下了。
许让当时刚上初一,那个年纪的孩子多多少少有点不把任何事放心上的轻松。
但许让不一样,他把他给许淑仪添麻烦的事,一件一件记在心里。
那时候的他,声音甚至带了些恳求:“姑姑,别再管我了。不值当的。”
许淑仪到底没有不管他。她还是会给许让买新衣服,交学费、定期汇款给他。
许淑仪:“记得按时吃饭,钱不够了跟我说。把自己照顾好。”
许让盯着鞋尖出神,缓声道:“嗯。”
*
许让回了趟家。
老旧的居民楼外墙已经开始脱落,染着绿色油漆的单元楼铁门也生了锈。
楼底下围着群人。有两人支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下象棋。彼此脸上都挂着乐呵呵的笑。
“小让?今天不是工作日?怎么回来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着手,笑得脸上的皱纹堆到一起。
许让也回笑,没答他的话,礼貌应了声:“赵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