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点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信你。”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火,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格外灿烂:“那就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冰可乐,递给我,还是熟悉的牌子,熟悉的凉意:“刚买的,还冰着,解解暑。”
我接过可乐,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也驱散了刚才的尴尬。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带着点他身上的味道。
“要不要再学会儿球?”他看着我,语气带着点期待,“上次教你的运球,还记得吗?”
“记得一点。”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再练会儿?”他笑着说,“这次保证不教错你。”
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的橘色被染成了深紫。球场上,少年们依旧在肆意奔跑,蝉鸣渐渐稀疏,晚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沈烬安教我运球,指尖偶尔碰到篮球时,他会轻轻扶着我的手,纠正我的姿势。他的手心带着薄茧,却格外温暖,动作也依旧耐心,没有半分不耐烦。
“你学得很快。”他笑着说,看着我把球稳稳地运了几下,“比我第一次学的时候好多了。”
“是吗?”我有些惊喜,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那些所谓的“混混”标签,从来都定义不了他。他不是传闻里那个凶神恶煞的少年,他只是一个被世人误解的、渴望被理解的孩子。他桀骜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又赤诚的心,会因为别人的一句“我信你”而开心很久,会耐心地教一个笨拙的人打球,会递上一瓶冰可乐,会在别人调侃时下意识挡在我身前。
世人皆说沈烬安顽劣叛逆,可只有我知道,他眼底的温柔,从来都不是装出来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将球场照得一片昏黄。我抱着书,和沈烬安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我们的发梢,带着点凉意。
“快到你家了吧?”他看着前面的路口,轻声问。
“嗯,前面就是了。”我点点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笑着问。
“谢谢你……挡在我前面,也谢谢你教我打球。”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谢谢你愿意跟我解释。”
“傻不傻。”他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这两个字落在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我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嗯,朋友。”
“那我走了。”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家走。手里的可乐已经不冰了,瓶身上的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带着点凉意。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沈烬安的聊天框,看着他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今天谢谢你的可乐,很好喝。”
没过多久,消息就回复了过来,带着个笑脸的表情:“下次再给你带。”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窗外的蝉鸣已经停了,晚风带着夜色的清凉,吹进房间里。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沈烬安的样子。他打球时张扬的身影,他被误解时坦荡的眼神,他教我打球时耐心的动作,还有他笑着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时,眼底的温柔。
原来世人的偏见,从来都不是定义一个人的标准。真正的他,藏在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里,藏在他递过来的冰可乐里,藏在他挡在我身前的动作里,藏在他眼底,从未熄灭的温柔里。
那个夏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桀骜不驯的少年,也可以有这样柔软的一面。而那些被流言包裹的偏见,在真诚与温柔面前,终究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