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春日病痛过后,小Z心里对阿森早已埋下一层解不开的隔阂。日子照旧过,只是她再也不敢全然依赖,凡事都习惯自己硬扛。转眼四季流转,岁末入冬,到了阖家团圆的新年。
这是儿子周岁之后,阿森第一次主动提出带妻儿回乡下老家过年。
先前婆媳生出诸多嫌隙,阿森自知从前处事偏颇,想着趁着新年团聚缓和关系,也想在亲戚面前做一副顾家和睦的模样。小Z本不愿折腾,耐不住阿森再三劝说,又想着孩子从没回过父亲老家,便收拾行李,跟着一同返乡。
乡下年节热闹,亲戚邻里往来络绎不绝,酒席一桌接着一桌,家家户户桌上都摆着酒水。阿森许久没有回来,一众堂兄弟、长辈轮番劝酒,他碍于情面,半点不肯推辞,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
刚到老家头一日午饭,便喝得面色通红,说话口齿发飘。小Z怀里抱着怯生生的孩子,乡下天冷,风穿堂而过,孩子不习惯陌生环境,一直往她怀里缩,时不时小声哭闹,要找安静地方休息。
小Z拉了拉阿森的衣袖,低声劝他少喝一点:“孩子怕冷,又认生,我抱着很累,你少喝点,帮我哄哄他。”
阿森挥开她的手,满不在乎摆手:“难得回来一趟,亲戚都在,哪能不喝,你自己先带孩子进屋坐着。”
说完转头又和旁人碰杯,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们母子一眼。
小Z只得独自抱着孩子挪进里屋,房间阴冷,没有暖气,她把孩子裹紧厚厚的棉衣,自己手脚冻得发麻。外头客厅喧闹的劝酒声、说笑声声声入耳,衬得里屋母子二人格外冷清。
晚饭宴席,酒局愈发热闹。
阿森彻底放开,白酒混着啤酒,来者不拒,没过多久便喝得脚步虚浮,满脸酒气。一众亲戚围着他闲谈,夸他能干懂事,他听得尽兴,越发贪杯,全然忘了角落里的妻子与幼子。
孩子被满屋子烟酒味道呛得不停咳嗽,小脸憋得发红,死死搂住小Z的脖颈不肯松开。小Z一手抱孩子,一手端着温水,想让阿森搭把手抱片刻,让自己歇口气。
她走到阿森身侧,轻声唤他,阿森只是侧头敷衍瞥了一眼,随口丢下一句:“你先带他一边玩去,别挡着我们喝酒聊天。”